外面是赵阳所享受的无上尊崇,而这里,是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模样。
每一张痛苦扭曲的脸,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是这场侵略战争留下的罪孽。
赵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步平稳地跟着守卫走上了三楼。
三楼是高级军官专属的VIp病房区,和楼下的混乱截然不同。
这里的走廊铺着干净的地毯,墙壁刷得雪白,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轻轻脚步声。
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
看到守卫带着赵阳走过来,走廊里的卫兵们立刻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地喊道:“赵桑好!”
赵阳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快速地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
这里的每一间病房都关着门,门口都有专门的卫兵把守,显然住的都是级别不低的日军军官。
走到走廊尽头的308号病房门口,守卫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赵阳恭敬地说道:“赵桑,这里就是渡边长官的病房了。”
说完,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病房里传来了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军人硬朗的声音,正是渡边蛮山。
守卫推开门,对着赵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桑,您请进。
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
“多谢。”赵阳点了点头,提着医疗箱走进了病房。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病房很大,布置得十分舒适。
向阳的窗户擦得一尘不染,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空气中没有楼下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盛开的白色百合。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病床,渡边蛮山正半躺在床上,背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看得出来,昨晚的枪伤确实伤得他不轻。
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小小的和服,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做的玩具士兵,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着。
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赵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神色。
而刚才开门的那个日本女人,正站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素雅的蓝色和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成了一个发髻。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看到赵阳进来,立刻放下水杯,快步迎了上来。
“您就是赵阳赵先生吧?”她对着赵阳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您好,我是渡边君的妻子川野梅田。
昨天晚上,真的太感谢您了!
如果不是您,渡边君他……他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她说着,声音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也红了。
昨天晚上,当她接到电话,说渡边蛮山在酒会上遇刺,生命垂危的时候,她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她抱着年幼的儿子,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丈夫了。
直到后来又接到电话,说一个龙国医生用几根银针就把渡边蛮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从那一刻起,她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龙国医生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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