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包车距离乔治公馆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止まれ!
止まれ!”(站住!
站住!)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唰”地打了过来,直直地照在车夫和赵阳的脸上。
车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遮挡,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把黄包车拉翻了。
他慌忙放下车把,黄包车“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赵阳坐在车上,稳住了身体,眼睛微微眯起,透过手电筒的强光看向前方。
只见五个日本兵端着步枪,从街道两侧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把黄包车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中尉军官,穿着一身笔挺的土黄色军装,腰间挎着一把指挥刀,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举着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车夫脸上。
他的脸在手电筒的逆光里显得格外阴沉,眼神锐利而咄咄逼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猎犬。
“お前ら、何者だ?
どこへ行くつもりだ?”(你们什么人?
去哪里的干活?)
中尉军官厉声喝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北海道口音,语气粗暴而咄咄逼人。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按在了腰间手枪的枪套上,拇指挑开了枪套的搭扣,露出里面黑亮的枪柄。
其他四个日本兵也端着步枪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车夫和赵阳。
三八大盖的刺刀在路灯下闪着寒光,刀尖距离车夫的胸口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车夫甚至能闻到那些日本兵身上的汗味和枪油味,还有他们呼出的气息里带着的鱼干和酱汤的腥咸味道。
车夫吓得浑身发抖,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的脸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直响,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太……太君……”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实在太害怕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腿都在微微颤动,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了“沙沙”的声响。
赵阳看着车夫这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只是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怀里,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证件。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证件,封面是用上等的小牛皮制作的,边角包着镀金的金属护角,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泽。
封面上烫着一个金色的菊花纹章,那是日本皇室的标志,做工精美而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证件。
赵阳两根手指夹着证件,朝那个中尉军官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是在进行什么普通的社交礼节,而不是面对五把上了刺刀的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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