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被枪声淹没。

可王刚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的太阳穴上多了一个小洞。

鲜血从洞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淌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却在一瞬间散去了。

嘴角那抹狰狞的笑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僵硬的弧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手榴弹从他手里脱出去，滚落在地，引信还在燃烧。

“刚哥！”

陈忠的惊呼声撕心裂肺。

他眼睁睁看着王刚在自己面前倒下，那双被烟熏黄的门牙还露在外面，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成了死的僵硬。

陈忠的眼睛瞬间红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从木箱后面站起来，朝王刚扑过去。

“趴下！

别动！”

远处传来王仕英的吼声，声音都劈了叉。

他在斜对面的矮墙后面，看到了王刚被爆头的那一幕，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隐蔽！

快隐蔽！

有狙击手！

躲起来，不要出去……”

王仕英一边嘶吼，一边把自己更深地缩进墙壁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块，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迫。

陈忠被这一声吼震住了。

他的膝盖已经离了地，身体前倾，可那两个字像两把刀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缩了回去，后背撞在木箱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刚的尸体，眼眶里全是血丝。

巷子里枪声停了一瞬。

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那枚王刚扔出去的手榴弹滚到了石头后面的特工脚边，那特工低头看了一眼，魂飞魄散。

“轰！”

手榴弹爆炸了。

石头后面的特工被炸得飞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滚，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大洞，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当场毙命。

可王刚已经看不到了。

三百米外的屋顶上，

赵阳的右眼贴着倍镜，刚好看到了王刚被爆头的那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在枪托上攥紧了。

倍镜里，王刚的身体正在倒下，太阳穴上的血洞像一颗红色的钉子，扎在赵阳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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