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首辅瞄了一眼常阁老:你不是说,圣上不可能记得《左传》这些旁枝末节么?
常阁老一脸郁闷:圣上又不用科考,谁知他读书会读得这么细?
定是有人提醒他了!
他怀疑地看向中书舍人宋旸。
宋旸是去岁的新科状元,正是常阁老的得意门生。
难道他投靠圣上了?
宋旸战战兢兢,微不可见地向南边示意了一下。
常阁老心神领会,眉头紧紧皱起来,又是靖安郡王!
她不是东厂暗卫出身么?
何以学识如此渊博?
这种冷门的文章,她竟也知道!
南宫清和坐在上首,将他们这些眉眼官司看得分明,心中暗暗恼怒。
自己登基不久,羽翼未丰,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这些老奸巨滑的朝中老臣,竟想趁江璃、崔珏、冯五湖这些他的心腹,均不在朝中之时,借“孛星”之事,拿捏住自己。
以为朕是什么软柿子么?
梁首辅暗暗咬牙,靖安郡王这个女妖怪,竟能训练出游隼这种日飞几千里的“信使”,她与新帝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能沟通无碍,实是让人无从下手!
他示意常阁老上场。
常阁老只得硬着头皮出列:“话虽如此,既然天现孛星,为圣上安全计,恳请圣上暂缓出京。”
毕竟,京城还是安全的。
“众卿家莫不是忘了去年的惨案?
太后及镇国公尚尸骨未寒,京城安全么?”
南宫清和沉声道。
常阁老哑口无言。
钦天监监正在梁首辅的炯炯目光下,不得不出列:“孛星从南而来,南方或有灾祸,恳请圣上暂缓南巡!”
“哦?
那监正可能看出,南方有何灾祸?”南宫清和语带讥讽。
钦天监不过能测算个吉日吉时,观测一下天气,何时竟能预测人间祸福了?
若监正有此本事,父皇早就封他为国师了!
“请恕老臣才疏学浅,实是看不出来。”
钦天监监正老脸通红,讪讪退下。
梁首辅只好亲自出马:“南疆干戈已定,然征南军仍滞留当地,拒不班师回朝,如今又有孛星从南而来,臣恐此祸,应在南疆啊!”
“首辅大人之言有理,要谨防靖安郡王拥兵自重啊……”
众臣纷纷附和。
区区一个女子,竟能一举封王,多少让人心中不忿。
如今正好趁此机会,就算不能将她拉下马,让圣上对她产生猜忌也行啊。
便如当年的苏沉大将军一般,只要在皇帝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日,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成为一柄扎向她的利刃!
“诸位慎言!”南宫清和怒道,果然被阿璃说中了!
南疆这块肥肉,觊觎的人太多了,朝中诸臣定会借这颗“孛星”,对她与谢长安发难!
“靖安郡王身怀六甲,临盆在即,尔等让她如何班师回朝?”
“况且,南疆初定,征南军仍需肃清残余势力,待局势稳定之后,方能撤离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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