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没有去班级,而是直接跟她爸去年级办公室找班主任,班主任看见家长进来后立马起身招呼,然后搬张椅子让她爸坐在一旁,时一站在一边,她拿纸笔按学校要求填写请假条,学生、家长和班主任签字,她不发一语,听她爸跟老师交待缘由,然后再在班主任的陪同下去学校办事处登记。
这是她学生时代至今请过的唯一一次假,竟有半个月之久,班主任顺便礼貌性的大致了解了南方丧葬习俗,略表哀悼,期中考成绩已经出来,班主任自是提前大致浏览了下班级学生情况,又连带着夸了时一几句。
“时一这次发挥还不错,总分班级排名第十,年级前一百,不过还是需要再接再厉,拿出备战中考的劲儿来对待高中学习。”班主任客观评价,然后又一一向她爸汇报了她各科的具体成绩,得出结论,“语文成绩这次班级排名第一,年级第三,值得表扬。”
“她语文是挺好的,但理科相对文科就偏弱了些。”时一她爸谦虚地说,欣慰地转头看了时一一眼。
好在这个周末老师没有布置作业,上周她只是简单带了几本教材回去翻着,之前在网上淘购的练习册还没写完,同学都在早读,她一个没穿校服的人即使想偷偷溜回自己座位带点书回去看,也是白搭,她想着丧葬程序复杂,她应是要帮着忙里忙外也无心顾忌其他,多带些书也是自我增添负担,她在学校穿了那么久的校服,日复一日,突然搭着便装在校内走着十分不自在,也不打算破坏班级学习氛围,那么唐突的进进出出。
除了今早迟到的尤翘楚,没有人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夏末秋初的衣服轻便,时一和她爸到家的时候她妈已经整理好了,家里的一切都安置妥当,废纸篓里的垃圾都一一拿到楼下小区口倒干净,门窗全都关的密不透风,家电插头也都从插座上拔下……
她爸妈坐在前面正副驾驶座上缄默不语,她也无话可说,一个人占了一整块的后座,却怎么变换姿势都不舒适。
时一看着车窗外“蹭蹭蹭”飞驰而过的画面,由人来人往的街景渐渐转入山脉、江海不断映入眼帘的高速。
时一单手撑着下巴支在车窗边沿,她突然开始念起爷爷的好。
18
当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时一拖拖拉拉的起床,无精打采地做着一系列与往常无异的出门准备,睡眼惺忪的她就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怕是熬不过今早的课了。
爸妈还没回来,没有人为她准备早餐,整理好一切,空腹出门。
时一准备去学校附近的早餐店解决早饭问题。
此前一直听说有家由一对老夫妻经营的备受好评的老店,可她一直没去过。
她简单点了一碗现磨豆浆、一颗茶叶蛋、一个油条和一个馒头。
她来的早,空位较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朝店门口。
江则进来的时候,她正用手里的勺子搅动着那碗刚煮好的热豆浆为它散热,江则一进门就惊奇的发现了她,自然地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
她舀起一勺豆浆,放嘴边吹了两下,小心谨慎的喝着,深怕被烫到,正好对上了江则的视线。
“你今天怎么也来这吃早餐了?”江则有种久逢知己的喜出望外。
“我爸妈有事回老家了一趟,今天中午才回来,没人给我煮早饭。”时一左手握着那块馒头,右手一条条撕下塞入嘴里咀嚼。
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奶奶端来了江则刚点的一笼蒸饺和小煎包。
时一其实一大早不太喜欢吃肉包类油腻腻的东西,腻的流油,还担心一不小心沾得满嘴都是。
但是此刻她看到摆在江则面前刚出炉的金灿灿的煎包,不自觉的吸引了去。
“要吃吗?”江则倒是显得十分热情,似是看穿了她,把那盘煎包往时一这推过来了点。
“好吃吗?”时一犹豫了一下该不该接受江则的好意,但光是看着就已垂帘欲滴,形式性的装腔作势一句。
“这家煎包不错,你试试吧。”再加上江则的劝诱。
“谢谢。”时一动筷夹起一个细嚼慢咽,是真的好吃,好吃到无以言状,说不出话来,眼前一亮得直称赞,“很好吃,你早上经常点这个当早餐吗?”
“没有,这家店的各式早点我轮换着吃才不腻。”
江则大方地想继续与她分享那一笼的蒸饺和煎包,她摆手拒绝了,指了指被她抛弃一旁的那半块没啃完的馒头。
时一吃完一个煎包的时候就已经很满足了,美食点到为止即可,她自以为还没和江则好到随时随地都毫不客气的地步。
“期中考复习的怎样了。”江则端着豆浆大口喝。
“暂时还没,不过这周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时一把油条沾着豆浆吃,泡软后夹起,这是从她爸那影响来的习惯。
她又拿起那颗套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茶叶蛋,在桌上滚了一下,外壳变得更碎些,她把它放在桌上,隔着塑料袋,左手指尖小面积的摁着蛋,右手再一点一点把碎壳剥下来,刚接触蛋的指腹没多久又烫得缩回,一来二去不过才剥了三分之一的壳。
江则看不下去,主动帮忙,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个光溜溜的蛋展示在她面前。
时一说着谢谢,又不由自主的试探道:“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她对自我的设定远比这个高,最起码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事上不足以沦落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江则好笑道:“宋因冉次次缠着让林越帮忙抱作业,我只是顺手帮你剥个茶叶蛋而已,怎么就矫情了。”
她怎么就矫情了,她在感情上的扭捏作态和斤斤计较远比这来得猛烈。
时一不好回话,更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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