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还有辆自行车呢,她还不爱骑。”
“那哪一样了,自行车腿得用劲儿,大热天的骑久了也累人,电动车只要一坐上去就好了,速度还快。”
“爸,她还小,无所谓这些的,而且现在学校离家也比以前近了,走几步也挺好的。”
“你不买,我买”爷爷执拗。
“爸,真没必要。”
她爸无奈地笑着跟她讲车上的对话,话末似小孩争宠般的“质问”她:“你爷爷生前还拧着那股倔强的劲儿跟我争论你上下学骑电动车的事,你说,他是不是更爱你啊。”
她爸问她,你说,他是不是更爱你啊
时一听完,情绪的门闸子彻底崩坏了,她环着腿把头埋进双膝中,她强忍了许久的鼻酸再也绷不住了,控制不住的泪雨滂沱。
她爸一遍遍顺着她的背脊,她哭得抽搐,时一知道他是在尽可能以幽默的方式安抚她的心,彼此宽慰。
“恩,可不是嘛,爷爷更爱我啊”时一带着泪痕的不甘示弱,笑得舒心,顺承着她爸的话,对爷爷去世的这个事实竟有些释怀。
时一想告诉林越,在窗外此起彼伏响起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一角,不愿挪动半步,缕缕飘上来的呛鼻烟火气,甚至连本应下意识遮捂耳朵的动作都带着迟疑。
她一面想着再也见不到的爷爷,一面想着林越与宋因冉的周末,五味杂陈的罪恶感。
她委屈而难过,直到等来林越的回复:“等你回来。”
不明所以的一股暖流直击胸腔,时一得承认,她喜欢林越,无论有意无意的温情,她都被他煽染得戳心又迷离。
22
南方的冬天来的稍晚些,但到底还是如约而至了。
越是低年级,节日氛围越浓,高一学生们都不可抑制的沉浸在欢度平安夜的兴奋中,平安夜的晚自习,全班都兴致冲冲的选择留校,年段长对于新集体借以节日的名义第一次誓要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块搞出点什么名堂来表示理解,只要不过分闹腾,过于影响其他年段晚自习的正常秩序就不过多干涉。
大家了然的关起门来,低调的搞事情。
江则作为班长负责组织此次活动,支出了部分班费采购了全班分量的苹果。
在时一的眼中,平安夜的苹果不同之处在于多了层别致的外包装,却卖出了比平日光溜溜的苹果还高的价格。
时一手捧红彤彤的大颗苹果,端详了良久,江则逐个分发精美的小卡片和用于包装苹果的方形纸盒。
写上祝福语,彼此赠送,或者自留。
时一犹豫了很久,小卡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知道提笔写些什么话应景,这是一年的年末,再过几天,撕去本年最后几页的日历,大街小巷的各家各户又该换本了。
她知道该展望未来,写些鼓励的话,却不知道该捡哪个方面的哪一句较为合适。
她先把包装盒撑起,苹果塞入其中,不急着封口。
平安果要送给谁,她还拿不定主意,不是说她自己心里没个选定的对象,而是指她体内无数个声音都指明想送给林越,却不能任由被牵着走,不管是明面还是私下,她都少了个为自己的别有用心撑起正大光明的理由。
所以,除此之外呢
时一两相权衡,择其中立,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尤翘楚给她发来消息的时候,她刚好写完搁笔。
“出来下。”
她听话地走出班级,尤翘楚提着一整袋苹果恭候在外,在她面前摊开,特阔气的说一句:“挑吧,想要哪个”
时一被她弄得膛目结舌,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没病吧”
“干嘛啊平安夜呢我好心来送苹果的”尤翘楚不服气。
“刚从学校附近的水果摊买完苹果回来上晚自习的”时一满腹狐疑。
尤翘楚提着随处可见的红色塑料袋,里面盛满了七八个光溜溜的红苹果,她看多了平安夜之际众多商家极力包装的平安果,现在瞧着尤翘楚如此接地气的拎着一大袋苹果凭她挑选,着实一愣,“怎么卖的啊多少钱一斤”
时一随手从尤翘楚张着的袋子里拿起一个,卖相还挺好的,一看就是用心挑选过的,她问的认真,是真想知道普通称斤卖的能比变着花样装饰过的苹果便宜多少。
尤翘楚没理会她,只当看着智障:“傻逼才提着一整袋苹果送人呢。”
时一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敢情这不是她自己去买的啊。
“谁这么”时一不知道该怎么用词好更贴切的形容这不同常人脑回路下的举动。
“我怀疑何佑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他提着一整袋的苹果来找我,跟我说,尤翘楚,平安夜快乐哈。”尤翘楚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的在时一面前还原情景,包括那殷勤的无端献媚样,都淋漓地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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