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足够势力,虎躯再震也仅能震撼些花花草草啊。
一阵觥筹交错,待得酒干坐定,纪泽不无遗憾的问道:“战事已毕,却不知王老意欲将族人落于何处,还回王家寨吗?”
“不回,我等于郡府及幽并军敌对过甚,王家寨地势平缓,且靠近山外,恐遭报复。”王通摇摇头,不无为难道,“目前我族暂居山中一处昔年故垒,只占地狭小,日后具体落于何处,尚需于山中另行选址。”
“若是王老看得上,纪某倒有一个去处。
不知王老以为,北方赵郡的黑风山如何?”心头一动,纪泽笑道,眼中却已闪过寒光。
那黑风贼不光是四弟李农的仇家,还曾劫了血旗营粮草,袭杀众多军民,如今腾出手来,自要铲除,他纪泽可非有仇不报的软蛋。
至于那黑风山寨,左右血旗营也无意盘踞,不妨送给王家寨人,也算在山中扶植一个友好势力。
说起来,按纪泽前生观念,什么江湖帮派,什么绿林山寨,都是社会毒瘤,是黑恶势力,都该铲除干净,他是不该鼓动王家寨人占据黑风山的。
可屁股决定脑袋,到了这个乱世,他身为一小股乱军的军头,在正统官方看来已与山大王无异,他的想法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在血旗营强大之前,他纪某人却也只得混迹于帮派绿林之间,行那“侠以武犯境”之举。
好在,人家刘邦最早也这么干过。
厅中,听得纪泽所言,身旁侍从的李农顿时浑身一震,差点掉下泪来,报仇雪恨终于快见眉目了。
而席中的郝勇则起身叫道:“对,郝某早就打算报那一箭之仇,一直被征剿之事拖延至今。
还请将军下令,属下定要做个前锋!”
王通则是略一沉吟,捋须笑道:“将军美意,王某却之不恭。
既如此,攻打黑风寨我等也当算上一份。”
眼见更多人吵吵着攻打黑风贼,纪泽笑着压压手道:“诸位莫急,王老也请在此盘桓数日。
征剿方毕,上下尚需修整,且黑风寨地势险要,还须伺候先做探查,瞅准机会,我军再行一击必杀。
今个是众兄弟欢庆,便莫再谈那些刀兵之事了,呵呵.
.
.”
就在雄鹰寨上下欢庆之际,飞鹰岭西北方向,一行军卒裹着白色披风,悄无声息的潜至山脚。
若抵近细看,这群人有汉人,也有鲜卑人,乃至乌桓人,正是幽并联军前来袭杀纪泽的精锐小队。
队伍共一百五十人,所谓见者平分,三方恰是各出了五十精锐死士。
“大人,前面不远有处山坳,便是洞口所在。”头前引路者手指前方,对着身边一名乌桓人低声赔笑道。
这名引路之人相貌普通,放到人堆里绝不引人看上第二眼,正是卢氏密谍的二掌柜卢荥,可笑他尚不知晓枣嵩已对卢氏起了杀心,犹自尽心尽力的为着幽并联军效劳。
“嗯,跟上!”那乌桓人做个手势,低声向后吩咐道。
同时,他抬起头颅,冷冷看了眼岭上的炬火通明,眸中杀机一片。
此人矮壮虬髯,一身彪悍,却是雅科,也是这支袭杀队伍的临时统领,昨日清风谷遇袭之后,他基本就是碾着纪泽之后便反杀过来了。
原本此事轮不到雅科一名千夫长来决死突袭,怎奈丹沛那厮死了。
更古有主将战死,亲卫与随军军将皆斩的通例,而今雅科若是就此返乡,虽不至被斩,但克死了少单于,多半被一撸到底,还将连累部族受罚。
是以,他宁愿做个烈士,也比回去受辱要好。
寒风呼啸,雅科一行很快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山坳之中,原地只留下一串零乱的脚印。
可惜,因为此地在陡崖之下,寻常便无血旗军卒巡值于此,更别说此刻山寨大庆,这些脚印也只能被大风慢慢抚平了。
视线再回到雄鹰寨,没有不散的宴席,一顿大快朵颐之后,聚义厅众人各自散去,雄鹰寨也渐渐进入了夜间的静谧。
上寨,将军石院,纪泽已经盘坐于卧榻之上,闭目凝神,五心朝元,却在练习他那五行拳中每日必练的调息吐纳。
显然,宴席上那点兑了水的小酒,对于一名喝惯高度酒的后世人来说,委实就跟喝水一般,实在难有影响。
时间推移,卧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火盆中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之响。
蓦的,纪泽身体微微一颤,旋即,脸上满意一闪而过。
又是片刻的吐纳调息,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晶亮,却是今日的内劲修习再次微有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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