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将军!”那杂胡军卒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击胸应诺,押解着这群乌桓老弱离去。
剑无烟倒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了,因为纪泽正在血旗营中倡导汉胡平等,一致对外。
不过,乖乖归队之后,她还是低声道:“那些乌桓贼人袭扰我血旗营,的确有罪,但这些老幼妇弱又无威胁,我等何必要难为她们?
堂堂大军欺负一群妇幼,不害羞吗?”
纪泽面色一僵,确觉有些惭愧,扫眼周边近卫,男卒少许面露同情,此番随军的一队女亲卫更是大都面露不忍,甚至不满。
正尴尬间,队伍已至广场,却见被血旗军卒分片看押的人群中,有片区域已有三四百男女聚集。
他们形状凄惨,汉人居多,明显是乌桓营中的奴隶。
残肢、独眼、鞭痕、烫痕比比皆是,那些奴隶大多目光呆滞,死气沉沉,相比之下,什么面黄肌瘦,形销骨立,衣衫褴褛甚至衣不蔽体都不算事了。
其情其景,比纪泽所经最残暴的贼窝也不妨多让。
第一次进入这等类似草原部落的地方,本还略觉自家欺负老弱不地道的纪泽,待看清那群奴隶,顿时对这些普通的乌桓百姓再无一点同情。
“你道那些乌桓老弱可怜,但他们可曾善待过这些被其父兄子弟抢回的百姓,这些百姓可非天生的奴隶!”纪泽立马手指那个方向,扬声怒道,“这就是一个贼窝,老的恶事做尽,小的自小学恶,女人们则享受着劫掠成果,与草原恶狼何异?
他们有甚值得可怜?
这样的部族留在内地,就是善良百姓的灾难!”
文明看野蛮,越看越心寒。
顺着纪泽手指方向,众人细看那群奴隶,顿时义愤填膺,剑无烟更是柳眉倒竖。
继而,众人看向乌桓百姓的目光,迅速转为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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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观看纷乱人群,纪泽进入广场正北的宽大庭院,这里是乌桓营首领伏利度的住宅,忽略地上的尸体与血水,其间建筑倒与汉家风格无异。
大厅之内,装潢摆设颇为奢华,乱七八糟的古玩珍品点缀了不少,也不知其人从哪儿偷抢而来,只是总体看来难免缺乏品味,一堆好东西摆着,偏生给人一种土财主糟蹋的感觉。
“禀将军,乌桓敌酋业已抓获,是否将之带来问话?”科其塔一副木讷的老面孔,肃然入厅,征袍染血,击胸行礼道。
“呵呵,科其塔军候,怎的一身是血,自身无碍吧?”纪泽并未立即回答科其塔的请示,而是面带关切道。
考虑到暂编骑军中胡人占比过半,为收杂胡之心,身为胡人的科其塔已被纪泽破格提升为暂编骑四曲的军候。
“呵呵,谢谢大人关心,这些都是乌桓人的血。”科其塔难得挤出一丝笑容,朗声答道。
“嗯,这就好,转头我等还要长途奔波呢。”纪泽灿然一笑,继而吩咐道,“好了,去将那个伏利度带来问问吧。”
不一刻,一个身形矮壮,顶着个酒糟鼻的乌桓人被五花大绑推了进来。
这个石勒的垫脚石史上留名,果然不上台面。
一见纪泽,他立马跪下磕头如捣蒜,哀告连连道:“原来是血旗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大人驾到,小人有礼。
小的之前被奸人蛊惑胁迫,鬼迷心窍,竟敢冒犯大人虎威。
还请大人看在我等不曾真正伤及贵部,饶过在下,小的日后定为大人鞍前马后!”
“行了,你且说说,之前入山袭扰我血旗军民,是谁蛊惑胁迫于你?
可有证据?”纪泽淡然问道,目中闪过不屑。
“是薄盛将军,前来联系之人乃其亲信家将,因同为乌桓人,小的早便相识,却是不曾留下书信为凭。”伏利度鼻涕眼泪一把,可劲开脱道,“据其所言,这其实是东嬴公的意思,小的不敢违背,还请大人恕罪啊。”
事情正如预料,纪泽懒得与这怂货废话,挥手令人将其带下。
随后,他传下命令,部落大小头人悉数斩杀,寻常青壮由奴隶血腥批斗,过关者与老弱妇幼全部为奴,日后视表现分期分批予以释放。
丧偶或未婚的孕龄女子功赏给单身军民,身高低于车轮的孤儿则由血旗营专设孤儿院加以教养。
至于奴隶与城中行商,事后可保留财产自决去留。
这种草原战败部落处置办法的软化版,在彻底瓦解消化被征服部落的同时,既弥补三十六寨大量抽丁从军的劳力不足,又可解决大量流民单身的婚姻问题,将作为血旗营日后类似情况的处理范本。
在这个五胡时代,他纪泽首先对自家军民负责,其次为汉民族出力,而对其他民族,除了尽量保持无罪不诛这点人道主义,他可不会做仁慈宽厚的烂好人。
于是,土城内由血旗步卒对乌桓部落展开了彻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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