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客厅相邻的一间茶房内,那名汉话差劲的胡人仆妇,正耳贴一个倒扣于墙壁的茶碗。
或觉无法听清,她皱了皱眉,收起茶碗,拿起扫帚,作势打扫了起来.
.
.
客厅内,孙鹏也压低声音,略带犹豫道:“只恨队伍整编之后,我手中仅有一个直属屯,唯恐人手不足啊。”
魏复略一踌躇,终是将牙一咬,低声道:“我麾下弟兄怨气颇重,更有几名心腹,只要介成兄有意,定可相助一臂之力。”
叹了口气,孙鹏突然问道:“婉儿知道此事吗?”
魏复一愣,下意识答道:“她一个女子,何须知晓这些?”
好似松了口气,孙鹏再次叹息一声,却是再无醉意。
淡淡盯着魏复,他摇头道:“孙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昔年连千人龙头都做得全军覆没,血旗营这么大的盘子定是扛不住,还是留给将军,孙某跟着乘凉就好。
况且,子兴与我生死相交,我绝不会对其落井下石。
呵呵,其实,玩阴的我也没那个信心。”
看向愕然当场的魏复,孙鹏索然道:“将军被拒关外,司马腾为了分化我血旗营,不惜血本,给我军不少核心官员发来嘉奖调令,你身为军候,上党之战颇有表现,司马腾倒也发了一份给你,我记得似乎是阳平郡的一个六百石县令。
这样,权当你方才所言我并未听过,你转头便去阳平上任吧,血旗营没人会难为你。”
魏复大惊道:“介成兄何出此言?
这岂非叫我背叛血旗营吗?”
“你已经背叛血旗营,背叛将军了。
若我按你所言发起兵乱,即便成了,日后也只得与子兴势不两立,岂非毁了我血旗营?”冷冷看着魏复,孙鹏愤然道,“你是想将孙某放到火上烤,究竟是何居心,怕不是利用孙某来达到你自身目的吧。
想来,那群醉酒军官闹事撺掇于我,背后也有你吧。
若非因为婉儿,孙某根本不会容你!”
“你方才是在匡我?”魏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凶光闪烁,手更下意识搭到腰间。
“院外便有我的贴身护卫,孙某的武艺也没那么差劲,别说你现在能否留下我,便是留下,你也走不脱。”孙鹏却怡然不惧,不屑道,“你可曾想过,你箭毙綦毋达多大的风采,为何太行时报不曾报道你魏复在上党的英雄事迹,起初我也奇怪甚至为你打抱不平,但如今,我却是明白了。”
魏复眼角直跳,阴沉道:“为何?”
孙鹏咧嘴道:“哼,你的来历有问题,无怪谈及父母,婉儿总是闪烁其词。
连我这无心之人都略有察觉,监曹与将军焉能不疑?
既然起疑,自不会任你做大,更会加强监控,只恐你身边早已遍布监曹耳目,你的同袍,你的心腹,甚至你家那名仆妇,都可能是监曹耳目。”
隔壁房间,某位再度贴耳偷听的仆妇一个激灵,好险没将茶碗给摔了,她连忙收起家伙事,假意收拾房间两下,旋即蹑手蹑脚的一溜烟离开。
这边的魏复,脸色已经发白,兀自嘴硬道:“介成,我不过发发牢骚而已,血旗营也不能就此治罪与我,你莫这般吓我。”
孙鹏冷笑道:“小子,玩勾心斗角,你还太嫩,也太心急了。
我血旗营成立迄今,经历过多少细作事件,虽然底层流民太杂难以杜绝,但一名军候岂能等闲放任?
若非你有比武大会箭术头名的影响力,根本没可能仍是军候,若非你尚未有何出格举动,怕已身陷囹圄,但是,留在血旗营,即便我听之任之,你也不会再有前途。”
说到这里,孙鹏神情渐显黯然:“走吧,趁一切尚未发生,你也算对我血旗营有功,还能和平收场。
我实不愿与婉儿结下血仇,走吧,带上那几名心腹,甚或愿意跟你走的军卒,还有婉儿。
她性本纯良,别让她接触你那些破事,给她寻个好人家吧。”
“不,我哪儿都不去,我就留在这儿!”蓦的,魏婉满面泪水,凄然入厅.
.
.
两日后,魏复带着二十余名愿意跟着他的军兵离开三十六寨,开始了他的新一段跌宕人生,却未带上魏婉。
随后的太行时报上,发表了他自愿辞去一切军职,退出血旗营的正式声明。
而他的出走,也是纪泽匿迹塞外期间,血旗营内部所泛起的最大一朵不和谐的浪花。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