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赶到入淮舰队的艨艟,慰问一干军官兵卒。
出于对自身指挥失误的歉疚,他还专门用姜片弄红了眼睛,挤出了眼泪,倒也收到良好反响。
只是听说了田原等人的撞船事迹后,他真的从里向外红了眼,更是亲自为奄奄一息的田原抬着担架,护送着一干重伤员进入了楼船旗舰。
鲨鱼一号一层,业已常设了野战医护营,一间以白色为主基调的舱室里,飘散着淡淡的酒精味,这里正是十间随船病房之一。
尽管只是紧急改装布置,有纪铭的苛刻要求和女卫姑娘的细心维护,野战医护营的病房仍是素净整洁、一尘不染。
一张紧固与舱板的木床前,身着白大褂的纪铭与另几名医师、女卫一脸紧张的盯着纹丝不动的田原,不时还用怀疑的目光瞟一眼刚刚停手的纪泽。
毕竟,这位自诩万金油的会长,刚在别人手上重复扎了三个血孔,这会正在祸害第四个。
终于,纪泽大功告成,一旁的纪铭长舒口气,分明比纪泽还要紧张。
旋即,他喋喋抱怨道:“早知你水平如此之低,老夫便自己上手了,拜托你日后不要这般逞能啦!”
“大兄,做人要厚道!
若非适才你那么紧张,在床前足足踱了二十多圈,眼见田原都不行了,我会被迫出手吗?”纪泽白眼一翻,立马回敬道,“亏你自称岐黄圣手,扎个针都那么抖抖嗦嗦,还好意思说我?”
纪铭一蹦三尺高,立马驳斥道:“瞎说,这是第一次人体输血,我是担心有所不妥,考虑清楚而已,哪有抖抖嗦嗦?”
嘴角一撇,纪泽懒得争辩,淡淡道:“得,大兄是医者父母心,成了吧。
病房需要安静,咱们还是看效果吧。”
病床上,田原静静的躺着,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全身被纱布裹成粽子。
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背上,扎有一根绝不算细的金属针头,其后端则通过皮管接到一个高悬的皮囊。
若是后世人见到,一定会惊呼这是哪里来的输液器具,居然如此粗制滥造。
没错,此刻田原正在接受输血,这一时空的第一例输血,而操作者则是二把刀纪泽。
医疗落后的冷兵器时代,战场伤员的死亡除了因为伤口感染,还多因为大量失血,纪泽自会尝试输血来挽救性命。
具体研究当然交给了纪铭这一免费且狂热的岐黄圣手,由其历经试验,寻得合适材料做出了上述简陋器具。
为了确认器具的有效性,纪铭还用高温消毒的器具对数只牛羊进行过抽血回输的活体试验,最近才最终告以定型。
英雄游艇二十人,除了两名落水者轻伤,还活着的仅剩田原和另外两人,其中田原伤势最重。
他虽无致命伤,却因失血过多而生命垂危,若非身体强壮,恐怕都挺不到射阳湖。
尽管人体输血尚未试验过,但死马当活马医,纪泽也只好让田原这个英雄典型来做实验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两刻钟,突然,纪铭压抑着惊喜低声道:“他嘴巴动了一下!
嗯…脸色好像也不那么白了。”
言说间,纪铭闪电般伸手把住田原的手腕,稍顷之后,纪铭面泛潮红,双目放光,一脸激动道:“脉搏变强,稳定有力,看来这条命捡回来了。
这输血之法果然有效啊!”
病房里顿时一片喜气。
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纪某人恢复了惯常的云淡风轻,他轻描淡写道:“有我出马,自是不会有错,诸位还是尽快为其余失血过重者输血吧,定要做好血型比对。”
面虽淡定,纪泽心里可谓一块大石落地,更是隐带顾盼自雄。
输血惠及的可不光是田原这个英雄典型,也不光是血旗诸卒,日后还将救活无数性命,他纪某人可算功德无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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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名重伤员接受输血之后,正巡视病房的纪泽遇上了匆匆前来的上官仁。
只见其一脸古怪,上前便道:“会长,战场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宋滦居然还有一口气,你看?”
纪泽一愣,这宋滦的命还真够硬的,继而响起之前郭谦对宋滦的介绍,他心中一喜。
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宋滦能凭借寒门出身成为外军的一军司马,才能自不必说,纪泽更欣赏他敢于死战的勇气,这样的人若能收入麾下,不光对缺乏水战人才的安海水军大有裨益,还将有助于己方消化此战俘虏。
“快将他抬来病房!”心念电转之后,纪泽忙吩咐道,可踱了两步,见上官仁没动,他疑惑道,“还有何事?”
这下,上官仁像吃了苍蝇般,一脸不爽的回道:“还有,王欣那个贱人吵闹不休,说他来自琅琊王氏,要求优待,要求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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