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此大事,留一后路方是王道。
安海军业已颇有实力,兼有足够运力,我等也该考虑扩土海外,真正开机立业了。
纪某曾从师父口中得知,东海有数座大岛,皆不下一郡,可种米粮。
但我仅知大致方位,具体位置却是不详,意欲遣人前往探索.
.
.”
正其时,陶飙推门而入,一脸赔笑道:“主公,秦栓那小子阵前违令,擅自开弩,罪无可恕。
不过,那小子读过些书,会些拳脚,更是机灵聪慧,是个好苗子。
此番却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冲动犯错,您看,能否从轻发落?
您听我说.
.
.”
接下来,陶飙在纪泽翻脸之前,便叙说了秦栓的一应情况,其与二傻的关系,乃至目睹其在邗沟河口的应急反应。
显然,这秦栓的成长境遇与陶飙八分相似,且凭邗沟河口给陶飙留下的印象,此刻颇受陶飙赏识,否则,一名寻常降卒也不会方一整编便成为队副。
看顾属下甚或护短,可谓带兵之人的长剑特质。
今日秦栓违反军令,送到黑脸宪兵那里,即便情有可原,至少也得一个开除军籍,弄不好服几年苦役甚至斩首也不为过,陶飙自是前来纪泽这里讨个情。
明白了陶飙的小心思,纪泽没有立即定论,而是令人传来秦栓。
其人已经五花大绑,被陶飙带至门外,片刻后便被亲卫押了近来。
一进门,这秦栓便扑通跪地道:“卑下阵前擅动,违反军令,罪责深重,请会长责罚!”
看着这个相貌普通,表面惶然却目光冷静的青年,纪泽饶有兴趣的问道:“秦栓,二傻是被巨鲸吞食,为何你却选择攻击章鱼?”
秦栓稍一犹豫,恭敬的答道:“禀会长,属下当时并未多想,只是觉得柿子该捡软的捏,且那章鱼急于逃走,属下感觉留下它保持三方战场,应该对我方有利。”
“哦…”纪泽眼底的欣赏一闪而过,一个混在底层的双十青年,仅只是个新兵,在那种情况下能有如此思虑和反应,委实不易。
他起了考校之心,换个话题问道:“今日你旁观新船试航,对新型船帆有何看法?”
秦栓一愣,眼光闪动间并未马上回答,他低着头深思一会,这才说道:“新帆是软的,应是纯用布所做;通常船帆是用木片、竹条做骨,布做面,再刷桐油,是硬帆。
如果大小相同,当然硬帆更能受风吃力;但新船所用软帆尺寸比硬帆大,数目也多得多,算来面积应是硬帆四五倍,所承风力则至少是三倍。
总而言之,软帆比硬帆装帆多、面积大,船速自然就快。”
顿了顿,秦栓大着胆子继续道:“只是,使用软帆价格昂贵,这船比普通商船快有一倍,船帆却要多费四倍布料;而且,软帆没有骨架支撑,全靠索子系住,海上航行久了容易朽坏。”
纪泽心中点头,这个秦栓分析总结的能力不错,他阐明的两帆优缺点,大致符合实际情况。
不无鼓励的,他问道:“还有吗?”
再度想了想,秦栓略带犹豫的答道:“软帆贵而船快,硬帆便宜而船慢。
但帆价在全船占比不到一成,就算贵了三倍,整船也不过贵上三成;但速度翻番,以前一只船跑一趟所费时间,现在可跑两趟。
若是战船,凭此可快速投放,并可节约常备兵力。
而若是商船,其相当于以前两条船,算上船速快能躲开海盗,还能快速运送急需货物,当以前三条船都不为过!”
对于秦栓的回答,纪泽十分满意,这说明其人考虑问题有着大局观念,不仅拘泥于小处,而这也是高级军官应有的基本素质。
其人有勇有谋,也够义气,是个好苗子,但军纪不可费,且适当敲打对这种聪明人更是必不可少。
心中有了计较,纪泽脸色一沉,对秦栓喝道:“秦栓,我且问你,以你心智,弩射章鱼王之时,岂能不知后果?
你应是想拖众人一道为你复仇吧!
哼,因一己之念引数百同袍搏命,其心可诛!”说道后面,纪泽已经声色俱厉,目露森寒,而他那百战浴血的凛冽杀气,也完全罩住了秦栓。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陶飙目瞪口呆,他不想其中尚有此等关节,更是决定回头与秦栓好好“交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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