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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来的力气,秦栓一把便窜至舱门,继而窜上甲板。
天色已经放亮,红彤彤的朝阳从海平面升起,那边显然是正东方向。
一直故作冷静的脸上,终于浮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秦栓做伸手抱阳状,口中由衷的高声赞美道:“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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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秦栓的动作与话语同时戛然而止,眼中则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只因在其东南方向,金色的晨曦之中,苍茫的海天之间,兀然出现了一座山峰。
揉眼,掐肉,自扇耳光,没错,不是做梦,远远的真就有一座山峰,如剑般直插云霄,怕不高有千丈!
直娘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风雨之后必有彩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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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猎猎,数十喽啰无精打采,缩在巨鲨堡墙的背风角落,闲扯着不能再闲的无聊话题。
蓦的,一阵歌声随风传来,像有成千上万人在共同咏唱,一干喽啰由茫然变为惊愕,由惊愕转为恐惧,不久,几名贼匪从北方跌跌撞撞的冲至堡下,伴随着惶急的尖叫:“快关堡门,有敌袭!
有敌袭啊!
诶,诶…直娘贼,等等,门先别关死,让俺进去呀…”
一夜休息,饱餐战饭的血旗军卒们精神抖擞,兵分两路,陆路六千余人雄赳赳压往巨鲨堡,水路四千余人在向导指引下携舰同步逼向十里湾,尚留千余军卒,或驻守行营,或携钱粮安抚岛民并封锁舟山各处交通。
血旗之下,纪某人端坐高头大马,顾盼自雄,压根就没准备低调。
此番南下突袭舟山,袭的是江南诸多势力的不及阻挠,而非偷袭城高墙厚的巨鲨堡,是以他也乐得嚣张一回。
似嫌不够显摆,伴着队伍前进,嘹亮的军歌更是响彻海天:“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待血旗军步战主力抵达巨鲨堡北门外列阵,巨鲨堡上已是人头攒动、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北门楼上,群贼簇拥中,一名鹰鼻鹫目、彪悍桀骜的中年汉子一脸铁青,冷然观察着前方的数千不速之客,此人正是巨鲨帮帮主林天雄。
林天雄本是东吴士族出身,昔年灭吴之战中祖父死于晋军之手,家族也因逆潮流而动,换船迟缓而瓦解衰落,其父便率些家仆军卒浪迹海上,摇身为海贼巨鲨帮。
十年前其父死于海寇火并,颇通兵法且武艺不俗的林天雄,凭借血腥手段接过亡父岗位,将巨鲨帮进一步壮大,更在五年前占了舟山岛,一跃成为甬东三大海寇之一。
“大哥,敌方旗帜为六星红旗,莫非是北方的那支血旗军,他们不是刚刚吞并安海贼吗,怎生说打就打,转眼便杀到这里啦?”林天雄的二弟林天英,也是巨鲨帮的二当家,不无紧张的说道,“我等皆以为战事已消,如今扬州大族正忙于那件大事,本还要求我等调兵协助,只恐没有援兵前来救援我等,这怎生是好?”
“闭嘴!”林天雄很不耐烦的喝道,官军剿匪何需理由,他当年抢夺舟山岛时的贼匪火并不也是无端偷袭吗。
当然,易地而处,别人毫无理由的打上门来,还是越界动兵,他就得说道说道了,至少也要刺激一下己方喽啰的同仇敌忾不是?
不过,正待林天雄准备义正词严的呵斥来敌,一名小头目惊慌的赶来禀道:“帮主,大、大事不好了,水寨兄弟传报,十里湾口被二十多艨艟斗舰团团封锁,对方打着红底巨蛟出海旗,已开始用投石机攻击岛岸设施。”
听得此言,林天雄不由身体一晃,嘴角一阵抽搐,不用想那也是与堡下血旗军一伙的。
若光是眼前的六千敌兵,哪怕看阵型颇为精锐,凭借着牢固的防御设施,他林某还有信心抵挡,可再加上相当数量的水军,他就难免发虚了。
于是,遥对催马稍前的纪泽,原本到了口边的义正词严和厉声呵斥被林天雄生生咽下,代之以拱手为礼,和声相询:“敢问对面可是长广的安海将军?
不知为何率众来此,若是鄙帮有所开罪,还望将军说明一二!”
“对面的巨鲨帮众听了,本将听悉尔等不尊王法,聚众为贼,尔少东家不久前更是率众打劫安海商会粮船,今日特来征剿!
尔等速速开堡投诚,本将素来宽仁,除了林寿,余者非但不予重罚,还可收编入伍,赏赐官衔,切莫自误!”借助配合娴熟的“人力扩音喇叭”,纪泽的嚣张答复清晰传来。
唰、唰、唰…上千道惊疑甚至愤怒的目光顿时集中于凌天雄身后的林寿,尽管打劫粮船一事还封锁在巨鲨帮高层范围内,可整个堡墙上还真没谁怀疑是林寿召来的这场泼天祸事。
便是已知此事的林天雄,也不禁恶狠狠的瞪了眼这个平素就不争气的长子。
素来恃宠而骄的二世祖林寿,何尝感受过如此千人怒怼的强大压力,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噗通跪倒在地,对着林天雄哭求道:“爹,孩儿知错了,孩儿也是为了帮中缺粮,才被那飞鱼贼挑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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