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回到聚义厅,王弥扫眼厅中一众贼头,吐字铿锵道:“王某今日来此,虽胜之不武,只愿得一机会,诚邀诸位与某携手开创基业,日后推翻司马家那些蝇营狗苟,解黎民于倒悬,扶汉家于既倒,我等也好封妻荫子,泽被后人,至不济也可轰轰烈烈一场,岂不远胜在此做一山贼,辱没门楣?”
这王弥岿然端坐,仪态粗豪,声音洪亮,言语从容,丝毫不以兵败为恼,颇有屡败屡战之豪情,顿给人磅礴大气的英雄印象,轻松就成为大厅中的唯一主角。
纵然大当家等人之前受其算计,此刻也不免微生倾心之感。
然而,眼看王弥就要软硬兼施威服这一干贼头的时候,厅中却是想起了“啪啪啪”的掌声,立马令气氛霍然再变。
众人目光看去,鼓掌的却是一直不曾开声的二当家,只听他幽幽道:“王弥长史果然英雄了得,艺高人胆大,为兵不血刃收服我铁石寨为你所用,竟敢深入虎穴,并在半日内做到掌控全局,更有甚者,寥寥几言,就能令人心生向往之感,实令在下佩服,难怪岱云岗之人言说对付你要不择手段,断不可与你正面硬抗。”
这是什么节奏?
包括王弥在内,厅中众人一脸懵逼,听二当家的口气,被酒水下药的不是二当家而是王弥一方似得。
二当家却是霍然变脸,手指王弥骂道:“你口口声声推翻大晋乱政,解救黎民百姓,实则却与匈奴人暗中勾连,实乃数典忘祖之辈,有何资格在此大言炎炎?
有何资格叫我铁石寨好汉追随你卖命?”
王弥目光一凛,杀机显露,竟然不曾辩驳自己的通匈之举,而是理直气壮道:“何为勾连?
我等既欲推翻大晋,战略上自与匈奴有合作之处,彼此利用而已,有何不可?
他日大晋倾覆,王某再与匈奴人逐鹿天下便是?
即便败了,叫那刘元海得了天下,其人雄才大略,坐了天子,也比那傻皇帝要强!”
“放屁!”二当家双眼圆瞪,怒不可遏道:“老子与铁大哥本居关西,八年前因羌氐之乱流亡至此,却知异族对我汉人之暴虐残酷!
尔等也不想想,汉家人口众多,实力强大,尚可包容异族,可一旦异族主政,其人丁寡薄,若想睡得安稳,非但须得处处压迫,还须对汉人大杀特杀,才可确保其人口足以压制汉人,何其腥风血雨,你这汉奸狗贼竟还大言不惭,实在该杀!
某虽落足绿林,也容不下你!”
“冥顽不灵,老二,你才该杀!”眼见厅中气氛因为二当家的痛斥大变,收服铁石寨徒增变数,颇知二当家多智善辩的三当家却是大吼一声,就欲拔剑杀鸡儆猴。
但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三当家竟也如同之前的大当家等人一般,站了一半就复又软倒。
觉出不对的王弥等人再也顾不得装逼劝说,忙也运劲起身,可结果却与三当家一般无二。
“咿!
?
莫非尔等事先服下的解药过期了?
呵呵,哈哈.
.
.”正座之上,缄默许久的大当家蓦然开声笑道,不无惊异,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什么过期!
大哥,你就一昏哥啊!
若非傍晚恰有岱云岗的兄弟前来寻我,出重金央我铁石寨联手搜拿王弥这群通匈汉奸,并给我提供了十香软骨散这一绝品迷香,今个咱们怕就要挂在这里啦。
就知你不善做戏,之前不曾知会于你,您就兜着些哈。”二当家手指厅角香炉,象征性抹了把冷汗,继而笑吟吟掏出几个药丸,率先起身走向大当家,看似丝毫不受药酒影响。
“嘿,要说货比货得扔,真就不假。
人家岱云岗针对十香软骨散的解药,就能连酒水之毒一并给解了,他们那帮人的解药就不行,回头得冲岱云岗多买些备着.
.
.”二当家给大当家喂下解药,又给其他亲信头目一一喂服,口中尚在叨叨,忽听寨门方向传来嘈杂之声,二当家瞬间脸色一白道,“卧槽!
狗日的老三,尔等寨外伏兵竟然不等信号就发动了?”
“哈哈,老大老二,王大人手下皆百战死士,你等纵然来得及取了我等性命,也要整个铁石寨陪葬!
哈哈哈.
.
.”三当家面露疯狂,一脸狰狞的笑道。
“住口!”王弥面色阴沉的喝止三当家,继而一脸镇定的转向大二两位当家道,“王某原欲收服铁石寨不假,却是本无杀人之心,事到如今,你我双方不若就此罢手,今日之事权作一场误会,王某可以在此立誓,今日离开铁石寨,日后绝不再行纠缠报复,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二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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