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的土兵敏捷的调整好步伐,几步加速后纵身跃向墙头;其后的土兵不肯稍让,奔跑中迅速调整方向,选择空缺位置以备尽快翻越;那些因有顾忌而落在后面的土兵,更是懊恼自身之前的犹豫,开始发足狂奔,嚎叫着誓要超过所有的竞争者。
数万土著大军,水银泻地般散向整圈营栅,转眼便化为层层狂浪,直欲将汉军营盘淹没。
终于,军营北方,第一名土兵跃过了营栅墙头。
踏着轻轻的风,穿过暗沉的夜,他脚尖略点,身体已如柳絮般稳稳落地,第一个闯入了这片据说肉粮兵甲天量堆砌的营地。
没有最先入营的骄傲,更无得意忘形的傻吼,他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弓起身体,握紧短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最谨慎的姿态,飘忽着身形摸往前方。
他叫革,是某山夷小部落的最优猎手,有着豹子一般的速度,便是放到以灵敏见长的灵羊部落,他也有望在群狩中最先抓到猎物,凭借的不光是身手,更有处变不惊的冷静。
他知道,只有杀死挡路的外来者,只有亲手抓到财物,只有活着度过这场战斗,他才算赢得他的胜利,才有可能将战利品带回给家人。
然而,远未看到胜利的革,突觉脚底一空,身体一沉,便掉了下去。
陷阱!
他心中一惊,却慌而不乱,无视弥漫周身的镪鼻土尘,他不假思索的反转短矛刺向身后,以期插入侧壁来减缓跌势,可惜,他刺了个空。
无暇多想,革忙又轮动短矛向身下扫去,以期尽量打开下方可能存在的地矛刺,那些陷阱中的常有设置,可会让他透心凉的。
但他再次落空,并未击中臆想里的矛杆,仅仅虚击了一同下落的草席。
随即,怀着惊惧忐忑,他一脸惊诧的安然落地。
尚未想到自身是一种名叫奴隶的财富,活的比死的更有价值,革短暂纳闷于陷阱没配矛刺,不过,既然安全着地,那就没必要惊慌,土坑有什么好怕?
甚至,嘴角挂上微笑,革已借着暗弱的天光,开始好整以暇的寻求脱困。
然后,革的笑容凝结。
因为对于他那七尺近半(一米七)的身高来说,高足丈五的陷阱已经超过了跳跃范围,更坑憋的是,陷阱的四壁居然被挖成了下宽上窄的斜面,想玩这种没法着力的高难攀岩可不容易。
心念一动,不死心的革奋力一跃,将短矛横插入一面侧壁,马猴般单手吊住短矛,继而从背后拔出一杆投枪,往短矛上方再次横插,倒真距离陷阱口近了一截。
心中一喜,革正待依法施为,却听啊一声惊呼,一名土兵或因太黑,竟然莽撞的掉入了这个伪装已去的陷阱。
“啊!
啊!
啊.
.
.”紧接着,这个倒霉鬼方一落地,便发出一连串惨嚎,无比凄厉,无比忘情!
这点高度摔一下,至于叫得如此失态吗,像点勇士好不好?
革一脸鄙夷,不由扭头看向这位阱友,心中犹豫着是否应该伸出援手。
“啊!
谁他妈推我?”也就在这时,革突觉头顶一暗,伴着悲吼,第二名阱友不期而至。
无巧不巧的,那厮撞到革的肩上,将他重新带回阱底。
“啊!
啊!
啊.
.
.”暗骂倒霉,革屈身落地,却觉脚底传来钻心剧痛,他下意识的发出连串惨嚎,恰与第二位阱友异口同声,同时也算理解了第一位阱友的苦。
顺手一摸,革发现了一个四脚外指的物事,每脚都是坚硬无比的钉针,其中一根正无视他那厚实的老茧,穿过脚底板直透脚面。
他这才怅然明白,他刚落陷阱时该是多么好运,只可惜,现在运气业已耗尽,看来只有在这里等到战斗结束了。
至于那时是赚点汤水还是沦为俘虏,他已无能为力,只能看运气了。
“娘的,有陷阱,别挤了,啊,谁他妈推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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