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正是暗影一直密切关注的汲桑,而且,黑帮基础扎实的他,动静更甚魏复起兵之初,一出手便利用城内暴乱,直接端了清河郡城,继而开仓放粮,洗掠大户,裹挟民众,并在几日后,又通过内应轻取了平原郡城,麾下的乌合之众旬日内便已达到了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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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河北乱起,青州倒是颇似短暂和平的韩海,战局暂时稳定下来,盖因这里换了王敦前来主理军政。
高密王司马略见青州势不可违,索性恳准司马越,拍拍屁股往荆州坐镇襄阳去也,烫山芋则丢给了新任青州刺史王敦。
这位琅琊王氏的成名俊彦,却是正史中二度造反东晋,一度教育晋元帝司马睿如何做人做傀儡,令其郁郁而终的狠角色!
又有才能又有家世的王敦,甫一上任便收拢士族,整修武备,严明法纪,更是亲率私兵与郡兵,突击歼灭了魏复军先头北上的一支千人精锐。
尽管他还处于接手青州并理顺内部的阶段,却已凭此稳住了人心崩散的临淄局势,遏制了魏复军北上攻略的步伐。
如今,王敦正逐步掌控青州北部三郡,魏复则盘踞青州南部三郡,更有刚刚上交给朝廷又一笔上贡,雄居长广不挑事也不怕事,直管吸纳移民的华兴府一部。
三部力量共分青州七郡,暂时进入和平歇战状态。
只是,王敦不可能满足于三郡之地,而方经战乱荼毒的青州南部,夏粮难免大幅欠收,这也决定了魏复军不能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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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沛国,春夏之交,斜阳影长,小丘村满满的都是离愁。
一处再寻常不过的田埂上,周老邱转了转留念的双眼,将视线从自家地边那些青青的麦苗上挪开。
继而,他摸了摸背后的一包大饼,拽起媳妇,叫上一溜串的三个娃,就欲迈步行往村口。
“哥,为啥咱们去年非要离开乐岛回来挨饿,如今庄稼种下去不久,却又去乐岛了?
是要在那边吃足了饭,秋天再回来收庄稼吗?”二丫头的声音低低响起,童稚而清脆,偏生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小子正是半懂不懂爱说话的年纪,抢着道:“切,二姐你真笨,那是因为坐海船好玩,爹娘又要带我去坐船的缘故。”
“坐什么船?
就知道玩,都别废话了。”周老邱一脑门黑线,沉着脸训斥道。
“自己没见识,非要回来瞎折腾,又能怪谁,凭啥对孩子撒气!”媳妇儿不干了,母鸡护宰般挡在怕怕的三小子身前,凶巴巴道,河东狮吼眼见爆发。
“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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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半天,周老邱终是没敢跟媳妇儿较劲,尽管去年离开乐岛没少他媳妇儿的撺掇,可如今媳妇儿将责任都推到了他的头上,妻管严的他又能寻谁说理去?
脸色阵青阵红,蓦地,周老邱突然转头,倒冲几步,对着这片祖传山田啐了一口,再啐一口,还不解气,他兀自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麦田,一肚子邪火也宣泄而出:“直娘贼!
都是你丫闹的,若非放不下你,咱一家早他妈跟张小山钱二禄那厮一样,在乐岛吃香喝辣,哪会傻乎乎的来回飘扬过海,没准还得重新再开一年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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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怪周老邱夫妇俩如此火大,他们去年硬是离开乐岛重返家乡,是奔着百亩祖田回来过太平日子的,可谁想战争结束了,村里的人也少了一半,官府的税款却不能少,每户税额直接翻倍,更是不到夏收就摊派下了沟渠税、养路费、先帝殡葬税、新帝登基税等等等,原本从乐岛回来时揣着的十贯钱,不觉间就去了大半,别说熬到秋收,眼见不卖田是决计过不了夏粮税这一关的。
非但如此,青州闹造反就闹吧,为啥他沛国这边也闹起了马贼,据说是青州魏复贼军缺粮,冒名马贼过来打秋风了,真假不好说,总归半月前邻村被洗劫一空;两天前,更是传来了河北汲桑杀官造反的消息,两个郡城都被攻破了,这大晋哪里还有太平日子可过?
得,还是捏鼻子再度去海外讨生活吧。
“老邱,可把你等来了,呵呵,大伙儿都指着你带路呢。”待得周老邱一家来到村口,立即受到了全村剩余二十多户村民们的热情招呼。
无它,大伙儿日子都不好过,平常没少听周老邱聊起华兴府的大同生活,如今都等着跟他这只回头鸟去海外闯荡呢。
刚才指着麦田足足骂了一柱香时间,周老邱已然顺了气,这会在村民簇拥之下也就来了精神,他将胸脯拍得山响,笑呵呵道:“放心放心,咱们这趟可不是漫无边际的逃荒,我知道地儿,咱们只要赶两天夜路,都不用去海边,就有商船可以搭乘去海上。”
周老邱这倒不是吹牛,去年被华兴府送回内陆的时候,他是做了淮运盟的商船,沿着淮河直达沛县近郊的柳湾渡头。
下船前对方水手还似有意似无意的开他的玩笑,告诉他倘若后悔了还想再回乐岛,可去柳湾渡头的淮运盟货场,甚或寻到任意一艘淮运盟船只,都可带他再回和平岛。
上月离家办事,他还专门走了趟柳湾渡头再度确认过。
眼见周老邱如此信心满满,偏生还有村中的吴家老婶子不放心,她不无警惕的问道:“听说现在河上也乱得很,你说的那家船行,不会将咱们骗了去,狠狠敲诈一笔,咱家可没余钱啊。
届时见不到钱,他们不会把咱们当成奴隶给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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