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吴立等其他军将闻讯急急赶来之际,这群边军逃军已经施施然立于甲板,隔水对视着岸上一众陷入绝望的昔日同袍。
带着一脸愧意,旗舰船头,炬火之下,逃军为首的北军主将孙慕躲在盾阵之后,扬声喝道:“岸上的诸位弟兄,非是我等不仁,实是李氏父子一意孤行,竟欲蚍蜉撼树,征讨幽州,此乃取死之道。
我等在辽东皆有家小牵绊,却不能随他们一道走向毁灭。
诸位且听在下一言,只需摒弃李氏父子,或转投庞本太守,或转投幽州,仍可保全有用之身,我等日后或许还可相聚畅饮。”
“孙慕,你这厮莫要假仁假义,尔等抛弃同袍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带走军粮?
分明是将我等陷入死地嘛!”岸上的一名军将不禁回声怒斥,却也不乏希冀的激将道,“你若真想日后彼此和平再聚,至少也该给我等留下船中军粮啊!”
孙慕不答,其身边另一逃军军将则嗤笑道:“尔等这帮外地流人,昔日仗着李臻重用,在辽东趾高气昂,莫非真以为自身是什么人物?
我等仅是主动撤离,而非发动营乱,出手屠戮,已是顾及同袍之情。
你却还妄图我等留下军粮,干嘛不求我等驱使这支船队长期往返,运送军粮维持尔等生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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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慕并未接话,沉吟片刻,他沉声道:“往事不必再提,孙某不妨告诉诸位,李臻口口声声朝廷大义,实则起兵作乱,挑起战火,置辽东百姓于不顾,已然引起地方贤达们一片众怒,只怕其人此刻已经授首于襄平。
为了自身着想,诸位即便担心与庞本太守有隙而不愿投奔,也可就此转投幽州,总胜过埋骨辽西荒野.
.
.”
打断孙慕的喋喋不休,岸上又一名军将厉声咆哮道:“孙慕小儿,休想乱我军心!
我家主公是何等人物,手握数千边军坐镇襄平,区区庞本不过虚浮之辈,又岂能奈何于他?”只是,他的咆哮伴着呜咽寒风,不免给人一股凄怆之感,恰似岸上所有边军兵将此刻的心情。
“哈哈,看来庞本那厮是怕镇不住我等边军主力,这是将我等卖给幽州王浚了!”吴立蓦然大笑,继而厉声问道,“某再问你,此番针对我边军,慕容鲜卑可是一早便与庞本有所勾结?
那个劝说主公出兵并负责联络慕容鲜卑的王诞,在其中又是何等角色?
还有,这场出征辽西,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李臻兴建边军,且一心做大做强,非但压制庞本太守,抵制幽州王大都督,同时也没少压制四夷。
唉,他得罪的人太多,而边军悍踞平州,委实也挡了太多人的道。”孙慕答非所问,也不愿再行多说,拱拱手道,“诸位兄弟,我等暂先走了,但若诸位愿意转投庞本太守,三日后还会有船只专程来接.
.
.”
岸上那名军将大怒,还欲破口大骂,被吴立伸手止住,却见吴立目光一阵闪烁,继而斥道:“孙慕,今日随你登船军将,多为辽东大族子弟,而昨夜至今,军议上尔等一直挑起争执,阻延大军撤回辽东,想来尔等是早有计划吧。
那么,刺杀李成少将军之人,想来也是尔等预先安排的吧?
甚或,你孙慕昔日第一个背庞本而投靠边军,也是庞本等人授意而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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