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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二刻,就在胡寇上下昏昏浅睡之际,王家岭再度爆发出震天声响。
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纪泽一方发起了此夜最后一次骚扰,也是最为声势浩大的一次骚扰。
山岭之上,喊杀声,梆子声,瓦棚声,铜锣声,声震十里,更震遍了王家寨,震醒了所有浑浑噩噩的乌桓胡寇。
“妈的,都第几回了,有完没完?
还叫不叫人睡了,有种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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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寨内,此起彼伏的乌桓喝骂从各处营房帐篷传出,更有憋气不过的乌桓兵卒顶着黑眼圈,冲至村道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火爆的姿势,向岭上的鼠辈们发泄着最强烈的抗议。
便是一向讲究喜怒不形于色的丹沛,也将所在卧室的门窗砸了个稀烂。
当然,生气归生气,胡寇上下仍没担心敌方能泛起多大的风浪,至少岭上的喊杀声竟有不少来自女人小孩,说明对方的确黔驴技穷了。
然而,出乎胡寇意料的是,这次山民们的动作有点大,颇有歇斯底里的架势。
伴随着震天声响,一根根羽箭,一杆杆木枪,带着点点火光,铺天盖地,漫无目标的落入王家寨,杀伤不多,倒将王家寨靠山一侧的草木屋舍乃至胡人帐篷点燃了不少。
胡寇们搞不清那帮山民是否不想再过日子,但忙乱避火的他们却再也无法赖床,甚至连回笼觉的感觉都没了。
就在岭上军民投射鼓噪之时,就在寨中胡寇鸡飞狗跳之际,王麟与另一寨民各提一个木桶,沿着山涧悄然潜至村寨的引水岔口,并狞笑着将两桶青幽幽的液体倒入通往寨中盲井的溪渠,继而迅速遁去。
趁着岭上岭下一片骚乱,他们的小动作丝毫不为乌桓人所察。
不消说,那青幽幽的正是寨民们连夜收集十月青并研磨配制出的药汁了。
王家岭半山腰,迎上成功投药归来的王麟,纪泽哈哈笑道:“子安辛苦,投药顺利得手,可是立了大功啊!
如今我等只待胡狗早间一齐饮水开饭了,这一阵就闹他至天明,届时胡狗不堪其扰,也该急着用饭出山了。
嘿嘿,我等想来无需等待太久,嘿嘿。”
“王某可不敢居功,还是大人高明,一环扣一环,我等得胜可期啊。
或因计划顺利,复仇有望,王麟难得挂起笑容,不无调侃道,“只不知大人缘何不时盯住在下,且目光热切异常,委实令在下心慌啊。”
馋相太过明显,被人洞悉了。
纪某人讪笑着摸摸鼻子,继而手指王麟身上护甲,故作好奇道:“子安说笑了,纪某只是奇怪你这护甲,其看似仅由山藤所编,防护竟出人意料,却不知有何讲究?”
王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倒未像纪泽想象那般遮掩,而是不无自豪道:“此甲制法乃先祖传下,据说来自西蜀。
其防御却是颇佳,远胜皮甲,仅比铁甲略逊,却比铁甲轻盈得多。
不过,此甲虽原料易得,制作过程却很繁复,单套成甲须得三年往上,期间人工所废良多,是以我族也就保有百套上下而已。”
西蜀?
藤甲兵!
?
纪泽蓦的灵光一闪,差点没扇自己一巴掌,这多半是三国演义中西南蛮族所用的藤甲了,纵有出入也当相差不多。
这种藤甲坚固质轻,可算性价极佳的量产型宝甲,只笑自己之前竟然当它是寒酸物事,真是过宝山而不识啊。
同一时刻,王家岭下,被寨中起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满腹憋闷的丹沛只想拔刀将岭上那群跳蚤鼠辈一个个剁成八瓣,哪还想到其中连环有计,自没心思提防什么水源。
不过,他丹沛也非好欺负的,野蛮人也有野蛮的道道。
看着各处升腾的火光,他心念一动,再伸手感受一下风向,不由狰狞一笑,放火他最喜欢了,不如大家一起烧个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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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火了,胡狗也放火了,山火压不住了,快退啊!”就在纪某人仍在谈笑风生的时候,山腰低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听声来自抵近山脚的一群扰敌寨民。
而伴随惊呼的,则是山岭下方明显增强且不断上移的火光,以及身周渐感灼热的空气,更有一窝蜂逃上山来的扰敌寨民。
怎会这样,搞乌龙嘛!
己方仅是点火骚扰,胡寇却还以放火烧山,反坑了己方,胡寇也有高人啊!
局势突变,非坑敌不舒服斯基一时有点发蒙,本在掌控中的剧本居然瞬息翻转,他顾不得与丹沛惺惺相惜,忙拍拍脑袋,苦思是否能扑灭山火,是否可以构筑隔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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