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郡兵听了,我血旗营只愿杀胡安民,不愿同室操戈,今日此来仅为销毁粮草辎重,以阻幽并联军围剿我军。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没必要为了幽并联军,为了胡狗而生死搏杀嘛。”指令己方烧掠之余,孙鹏自也不忘瓦解对方斗志,他扬声喝道,“尔等只要原地自守,我等就不会攻击,完事之后自会离去,你我两便。
但若尔等不识好歹,便莫怪我等下手无情!
瞧瞧我等铠甲制式,那可全都源自胡寇!”
物资是官府的,性命是自己的,血旗一方显还占着优势,孙鹏的喊话自然切中普通官军的心思,颇觉这般对峙挺好。
几名屯曲军官却纠结了,法不责众,丢失辎重的确与普通军卒关系不大,可他们就得承担责任,没准都得挨刀。
但是官军一方防守尚且不足,想与对方决战,明显败多胜少,黑大汉再厉害也只一人,谁又想兵败寻死呢?
便是分兵阻挠对方烧掠物资,对方骑兵也不好相与,委实难办啊。
怪异对峙间,那手持铁棒的黑大汉却不耐了,点指孙鹏,再度暴喝道:“纪虎在哪,是你这个罗里吧嗦的小子吗?
快点,自己出来,咱俩单挑打一架,让我一棒敲死你了事。”
孙鹏嘴角抽抽,那黑厮看着比血旗营最魁梧的尹铜还高上半头,其厉害之处更已听军卒禀明,他实不愿跟这么个夯货较劲,可那厮当面指骂自己,更还数次辱及纪泽,士气所在,尊严所在,上司所在,委实不能装没听见啊。
眼珠连转,瞥见战场两侧错落有致的军帐,孙鹏忽的心头一动,忙招过尹铜与随军相助的王通,便是一番吩咐:“此子力大无穷,反应也算灵敏,唯显愚钝,想要正面将之拿下太过耗时,不妨智取为上。
嘿嘿,王老前辈,有劳您上前诱敌。
尹屯长,你就这般那样.
.
.”
于是,尹铜兴冲冲的忙去了,王通则略挂苦笑,排众行至两军阵前,手提长剑直指黑大汉道:“兀那黑厮,凭你三脚猫功夫,哪配与我家将军交手,先过某家这关再说。”
“你这老儿,既然自己寻死,俺就送你一程。”黑大汉一听有人应战,还讥讽他功夫不行,哪还按捺得住,怪叫了一声,便提棒杀上前来。
官军阵中,那副将目光连闪,并未阻止黑大汉,反是板牙一咬,眼神转厉,冲左右军官使个待击的眼色。
事实上,他也难以真正指挥黑大汉,更多的只能哄着让着,乃至顺势而为。
这黑大汉名唤铁奴,乃卫氏的一名昆仑奴,天生神力,能吃能打,唯一缺点就是脑瓜子不灵,还经常犯倔,便是其主人卫泰大多时候也拿他没辙。
两军距离略过一箭之地,铁奴与王通二人相向而进,王通稳步而行,铁奴却大步流星。
待二人相遇,铁奴已远过中线,他也不讲什么套话,更没玩什么风范,只高举起铁棒,当头就是一记力劈华山,当然,铁奴可不知抡棒下砸有这一说法,只是随心出手而已。
“砰!”就听一声巨响,腕粗的铁棒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烟尘之外,一条身影迅疾闪出,除了有点灰头土脸,仍算风采依旧,却是王通业已躲开了这记凶悍一击。
“说你三脚猫还不服,除了点蛮劲,你还会些啥?”王通一声冷笑,口中喋喋挖苦,身形则快速窜近,就欲剑刺铁奴面门。
“哇哇哇.
.
.”铁奴被王通气得怪叫连连,手上却不受影响。
他虽身高体壮,甚至脑袋不灵,反应倒是颇为敏捷。
不待王通贴身,他长腿后撤一步,轻松让开王通一剑,同时,他挥棒横扫,甚至带出了呼呼风声。
王通刺之不及,知道铁奴力大,也不敢硬接,忙转手挥剑一挑,同时身形后掠。
但听叮的一声锐响,王通安然避过铁棒,可握剑的右手却隐隐发麻,这还是他用了巧劲的结果。
便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难免咂舌。
所谓一力降十慧,尽管这铁奴明显不懂什么武功,凭的全是本能动作,但光是适才的一砸一撤一扫,却已足见其难缠。
王通再不敢大意,更不再冒进,而是绕着铁奴开始游斗,并有意无意的退往场边的一处帐篷。
当然,他的嘴巴始终喋喋不休:“看看,看看,你就这三脚猫功夫吧.
.
.”
转眼二十合过去,铁奴大展神威,铁棒横扫竖砸,迅猛力沉,呜呜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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