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龟缩寨内抬不起头的血旗一方,有了纪泽加盟,顿时推陈出新,精彩纷呈,乃至气势飙升。
不用一炷香时间,中丘一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甚至有面皮薄的开始以手掩面。
如此一来,卢阐公子不干了,要知纪泽的工作重点就是他啊。
他可没纪某人脸皮厚,几时受过如此辱骂,实在忍无可忍,他甚至面红耳赤的喝令攻寨。
眼看激将之人反被激将,段德几人慌忙拦住趋于狂怒的卢阐,苦苦相劝之下,才避免了郡兵再一次墙下折戟。
不能攻寨,卢阐索性驱马行往阵后,耳不听心不烦。
他这一撂挑子,倒将一直观察岭下的纪泽吓了一跳,自家军卒刚吃完饭得稍歇一会,孙鹏那边也还没到约定发动时间,可不能把别个给骂跑了。
眼珠连转,他旋即示意寨墙军卒逐渐降低音调,放缓频率,展现出渐渐不支之态。
这下郡兵的士气再度抬头,而卢阐等人的脸色也开始缓和。
郡兵这一嚣张,纪泽像是不堪受辱,突然亲自冲上门楼,放声怒喝:“尔等混账!
尔等才是胆小鬼!
尔等莫要嚣张,看纪某这就下来砍翻尔等!
咳咳咳.
.
.”
撂下狠话,纪泽旋即快步下了门楼,一副操家伙开干的架势。
他这通呼喝充满雷霆之怒,充满气急败坏,恰如其分的反应出一名得志少年的血气方刚。
其情形恰似方才的卢阐,唯一区别却是没人一旁劝阻。
便在精于权谋的卢阐看来,纪泽这番也该是真要出战了。
骂了一个时辰,卢阐本已准备餐饭修整,突然出现的阶段性成果令他精神一振,就欲下令备战。
这时,段德却是凑近提醒道:“公子,时已近午,士族饿冻疲惫,那纪虎此刻开战,恐有预谋,不妨引兵后撤,暂避锋芒,待下午修整完毕再战。”
卢阐正欲大展神威,哪里听得进逆耳之言,立刻训斥道:“糊涂!
我堂堂官军纵有些疲累,也非血旗贼军乌合之众所能硬抗,让这些丘八多坚持一会无妨!
那纪虎出战仅是一时激愤,机会难得,下午他还会出战吗?
若非你是我卢氏经年老人,过往忠心耿耿,本官这就斩你个扰乱军心!”
非但卢阐摩拳擦掌,大多中丘军官皆跃跃欲试,若能寨下大败血旗军一场,那可是天上掉下的功劳啊。
有众军官齐心配合,卢阐公子立刻呼喝传令,排兵布阵,兼而夸赏鼓劲,将中丘军兵整成好一副严阵待战的雄姿。
然而,列阵等待的中丘军兵眼巴巴左等右等,直至望穿秋水,也不见雄鹰寨有何动静。
而他们不曾注意的是,一头海东青已经返回了雄鹰寨。
心急之下,卢阐若干次令人喝骂催问,可寨上皆是回以正在整兵的反骂。
直至军兵逐渐懈怠,就欲原地餐饭小歇之时,却听雄鹰寨门楼处“砰”的一声,竟是血旗营放下了吊桥。
中丘军兵一惊,卢阐一喜,他们立马一通整顿,再度严阵以待。
结果,等了好一会,不见人马出来,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吊桥竟又晃晃悠悠的拉起了。
伴着吊桥的嘎吱嘎吱声,一阵哄笑传至岭下:“我家将军说了,他现在有点困,要休息会,下午再来收拾尔等。
哈哈哈.
.
.”。
被戏弄了!
中丘军兵气愤填膺,卢阐更是差点栽下马来,两军阵前这般食言,血旗将军再是阴损,也不能如此不讲究啊。
气愤之余,他们面面相觑,人家摆明了就是放己方鸽子,就是龟缩不出,就是兵不厌诈,就是无耻!
己方又能如何?
看看寨墙下尚未褪色的血迹,谁都不愿再去送死。
再看看天色,众军兵连责骂的力气都没了。
如此这般下来,时间已近未时,他们从早上跋涉五里来到寨下,继而大嗓门又喊又叫,再两度整兵待战,直至此刻,最后的体力与战意也被深冬的寒风一点点吹干刮净。
还是先寻个背风地点填填肚子才是。
至于斗志,爪哇国去吧。
“有序后撤一里!
餐饭修整!”卢阐黑着脸传下命令,转首间恰见随队后移的大车竖梁,顺口发泄道,“给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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