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晚宴设在司远的寝宫里,云中秀刚推开门准备步行去他那里,没想到有两个小太监却推了一辆木头做的小车,停在她的房门外。
“这是殿下怕夫人步行不方便,老早之前便命奴才们赶制出来的,您快试试舒不舒坦。”小太监弯着腰,微微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这宫里的人啊,是最最欺善怕恶、拣软柿子捏的了。
原本这些奴才对她全部都是爱搭不稀理儿的,因为在旁人看来,司远本来就是最没有希望继承皇位的那个。
所以连带着她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
可是如今他们那副讨好的样子,似乎将要登上龙位的人是她一般,就差没五体投地拜在她的面前了¨
随意瞥了两个人一眼,云中秀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坐上那个小木车,由他们推着走了。
很舒服,的确是很舒服,比起平常坐的马车来说,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她只是无法相信,就连这一点点关怀都是作假的一.
一路行来,云中秀始终是一言不发,她垂着眼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令人觉得惊奇的是,一下了木轮车,她似乎是换了个人一般,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在几个宫女、太监的左拥右护下,云中秀缓步来到了尚华寝宫。
不出所料,白衣少年负手而立在寝宫门前等待,见到她的身影出现,他连忙上前接过宫女的手,迈着轻缓的步子,极富耐性地陪她慢性到了寝宫内。
待坐定后,他将四下里的宫女太监全部清了出去,一个侍候的也未留下。
他真是心细的可以,自己只提过一次不食肉类,这满桌上便连半点荤腥都没有。
而且几乎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变着花样的做,满目琳琅,看着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像个最最多情的情郎一般,他时不时地帮她夹菜,他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她嘴角粘上一粒米粒的时候,他温柔地拭掉。
她问他为何不吃,他说,“看着我的秀秀吃,比我自己吃还要香的很呢。”
瞧啊,多深情,深情的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口中的饭菜明明那么香,可是却哽在她的喉咙力难以下咽。
“怎么了呢?
莫哭莫哭,秀秀若是流泪的话,我会心痛的。
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饭菜不可口?”他紧张兮兮地皱起眉,关怀备至。
云中秀轻轻地摇着头,眼眶里含着泪水,轻咬着下唇,喃喃说道:“我怕.¨幸福来的太快,我好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说着,她用一双泪眼,欲说还休地看着他。
就是这样,就是如此细细观察着,她还是错过了他在垂眸那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惶恐。
她只看到他的疼惜,只看到他慢慢在她眼前放大的脸孔,以及眉心间那个冰凉的吻一.
他靡哑着嗓音,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傻瓜,这不怪你,都是我表达的方式不对,太突然,唐突了你。”如此说着,他又握上了她的手,轻声安抚道:“不要怕,好吗?
你看啊,我就在你身边,不管是现在也好,未来也好,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想要什么都要告诉我,我愿为你倾尽所有一.”
四目交接时,云中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死咬着下唇,就是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哭泣声,口中却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们哪有将未来?
你是皇帝,你的后宫将会有三千佳丽,我算什么?
我有夫君,我早已是不洁之身了,我还是个令人讨厌的一.”
接下来的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被那冰凉的吻所吞没,她只能瞪大双眼,傻傻地僵在原地。
呼吸被夺去,炙热的鼻息扑面而来,他的嘴唇冰凉且又柔软,还带着一丝丝薄荷的清新,顷刻间沾满她的呼吸。
只是愣了片刻,她便回过神,伸出手抵在两人的胸膛间,想要迅速将他推离开。
可原本只是轻轻贴在唇瓣上的冰凉,却忽然变得炙热了起来。
修长而有力的大掌牢牢地锁住她的小手,抵在胸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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