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过的事终究是发生过,无论是一个人忘了,还是两个人都忘了,忘了并不代表不曾存在。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若有一日是你忘了,我记着便好。
若有一日,是我忘了…”
“是你忘了便如何?”章栖宁侧眸眼中含笑,白皙细腻的肌肤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吸引着展隋玉抬手抚上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若是我忘了,这辈子怕是再也爱不上一个人了。”他按上自己心脏的位置,深情的桃花眼注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道:“这儿不允许。”
“同样,我想沈知舟和霍白也是一样。
感情上的事,身体和感觉有时比记忆更可靠。”
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霍白第一眼看到沈知舟就想亲近她,喜欢她,这样的感觉难道不比那些记忆更重要吗?
记忆没有了,重新再来就好了,沈知舟说给他听就好了。
前世种种,是前人留下的执念,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既活于今朝,便不困于过往。
“霍白。”沈知舟抬头看着他。
“啊?”霍白猛地应了一声,心慌又笨拙,一点也不成熟可靠。
他试图装一装,可怎么也学不会当年的模样。
无论是他、平宁,又或是萧楚澜都是三百年前的人,在那样动乱不安的朝代里,他们才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体会不到当时的心境,成不了过去的自己,也变不回知舟喜欢的那个人。
“知舟,我…”霍白两手背在身后,兰台年轻有为的捕头在沈知舟面前完全变成了一个不知该怎么做才好的毛头小子。
他这副样子,和当年同她表白心意时是一模一样,眼里闪着光芒,光芒中有着一丝紧张。
“你,喜欢我吗?
在知道三百年前自己是什么样,我是什么样后,你还是喜欢着我吗?”沈知舟问道。
“嗯。
三百年前的我确实比现在要稳重得多,也更讨女孩子喜欢。
可即便是那样,我也还是喜欢你。
沈知舟,我喜欢你。”
沈知舟:“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是给自己取名叫霍白?”
霍白愣了下,道:“你当年不是给我准备了很多伤药嘛,离开战场时发现怀里贴身放了一小瓶,上面刻了这个名字。
我觉得很熟悉,就用了。”
瓶子上的刻字?
沈知舟忽然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她当年给霍白准备伤药,怕军中的人浑水摸鱼,又或者霍白大大咧咧落下什么,所以在每一瓶给他的伤药小瓶底都用小刀刻上他的名字。
冥冥之中,他们间的缘分一直在默默维系这两人的关系。
“霍白,我很想你。”
三百年,她最害怕的时候是她走在茫茫人海里,看着物是人非,只有她一个人留在了过去。
她发了一会呆,走了一回神,竟差点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她哭过,疯过,沮丧过,甚至想放弃过。
可每每抱着自己想“霍白,你究竟在哪里?”时,他的名字将她拉了回来。
如刀尖舔蜜般,她念着他的名字将自己的心分成一片又一片,让自己更清醒。
痛超过了思念,超过了爱。
希望越大,落差就越大。
当看见霍白与当年如出一辙的相貌,却不记得当年的事,连性子都单纯了不少,她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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