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家诗教起,小姐觉得如何?”
虽然没有说话,但章栖宁点了下头,表示可以。
安远溪忽然有点懂了。
小姐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她或许是认为他之前说的话都与授课无关,所以才没有反应。
那只要与授课有关的内容她就会好好做吗?
既然这样…那开口说话又如何呢?
听说小姐到四岁左右时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她会说话,甚至请过郎中来看,那时候被她开口拒绝了大家这才知道她不仅会说,而且说得较一般同龄孩子而言口齿还要清楚得多。
也正因此,章老爷才说要给她请个教书先生来。
快至午饭的时候,有女使来敲了敲门。
“先生,午膳时候到了。
要送到书房来吗?”
安远溪看向章栖宁,见她执笔仿着他默下来的几首诗在临摹,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
于是他便开了口,“一般不在书房吃东西,饭菜味会粘在书上。
平常就送到一旁的偏室,我会带小姐过去。
小姐,这样可以吗?”
章栖宁像平常一样没有说话,然后点了下头。
但安远溪觉得她刚刚更像是犹豫了下,有什么不妥吗?
“那就先这样,小姐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他俯身蹲在章栖宁面前,温柔地笑了笑,眉眼仿佛是一幅悠远宁静的山水画。
一旁的侍女都不禁心动了,章栖宁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应平淡地起身,直接绕过他离开了书房。
饶是侍女也没有习惯章栖宁的冷淡,更别说安远溪了。
他甚至不禁想:“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莫非他不讨小孩子喜欢?
唉…”
“安先生,那个…三小姐一直都是这样,您不用往心里去。”侍女不禁开口道。
安远溪笑了笑,站起身向她道了谢。
用膳时,仆从对他倒是一般照顾,只不过无论是布菜还是如何他们都和章栖宁保持了一定距离,碗筷都需要她伸手多做一步才能拿到,是不是有些奇怪?
但下人们好像都心照不宣,好像这一切都被默许了,并且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是六岁的孩子,何至于如此啊?
“我来吧。”
“先生?”
章栖宁抬眸往过去,只见安远溪同侍女说完后将碗筷接过手,见章栖宁看着他,剔透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有些疑惑。
他笑着道:“到底是我第一个学生,能照顾了解到的地方我想都试一试,希望和小姐的关系能更亲近些。”
原来是这样。
下人们都明白了,这位安先生还真是温柔有耐心啊,相比之下小姐就冷漠多了。
章栖宁收回眸,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与她无关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远溪早就发现章栖宁虽然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但教她的东西第二天都能掌握。
甚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除了他布置的课业外,她还找了其他不少书来看,有些内容还比较生涩难懂,许多大人都不一定有耐心读下去,而她却不是。
某次中还发现她用了他没有教的典故句子,而且没有用错,这说明书她不仅看了,还是看懂了。
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交流,他不得不承认章栖宁很聪明,很可能自己现在教的内容对她而言都太过简单而没什么兴趣。
虽然章栖宁同他一般也不会说话,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章栖宁偶尔会用短句回他,他已经相当适应她用眼神和点头摇头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小姐,先生现在教的东西你已经看完了吗?
会不会觉得无聊?”安远溪同她说话时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会习惯性地俯下身,或蹲下来,让她平视自己,以求减少她对自己的距离感。
章栖宁摇了摇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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