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百年前的沈知舟,凡人想要积攒功德,摆脱六道轮回有多不容易,她偏偏要拿上天恩赐的医术来换取漫无边际的生命,去找一个根本不知道在哪,又是否还记得她的男人。
情之一字,让人愁断肠,痴情的人更是恐怖。
罢了罢了。
“丑话我可闲说在前头。”红蜓看向陶雪戚,心里做了决定。
“就算将太岁从你身上移走,也并不意味着百无一失。
此事关系到天道,你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吗?”
陶雪戚不知,但她并不会因此迟疑,更不会因此而放弃。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
红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她看过太多太多像她这样的人,这种眼神也见怪不怪,仅靠这一点并不能打动她。
“先别答应得那么快,还是听我说完再考虑考虑。”
陶雪戚:“阁主请说。”
红蜓:“我会在你身上取一处做成你的替身,在上面覆上你的生辰八字,只有这种同样与你血脉相连的东西才能被作为替身。”
陶雪戚点头,表示无妨。
都不问问是眼睛,是手,还是腿脚?
回答的这么干脆?
红蜓不由挑了挑眉,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你之所以存在,是天道需要借你让太岁入世。
一旦太岁从你身上离开,你便再没有存在于世的理由,你会变成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更不能再以陶雪戚的名义行走于世,或去办任何一件事。
就算改头换姓也不能活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不能成亲。”
章栖宁听完后不由看向季然,只见他走到陶雪戚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红蜓的目光在二人握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你不能促成任何一件事,一辈子都只能活的悄无声息。
就算是喜欢你的人,也得为你避世而居。
一旦有事是与你的名义挂钩,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天道发现。
你只能成为人海里的过客,那位公子至亲至疏的人,无名无分。
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
陶雪戚垂眸思索了下,抬眸侧身看向季然,温柔地笑了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可怕无名无分,人言可畏?”
季然回她一笑,此刻真正像一个江湖不羁,乘风而去的少年侠客,道:“我不怕。”
陶雪戚笑了笑,继续问:“你可怕,日后至亲至疏,深情不在?”
季然握上她另一只手,“我不怕。”
陶雪戚轻吸了下鼻头,垂眸羽睫微颤,从季然的角度看过去她眼中抑制的泪水浸湿过睫毛的根部,安静地晕染着。
她终是抬起眸,笑着道:“你可怕,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季然抱着她,坚定道:“不怕。”
陶雪戚内心一怔,分不清这一声“不怕”说的到底是他不怕,还是让她不要害怕。
陶雪戚看向红蜓,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红蜓叹了一口气,招手让她过去,取下她的发簪,几乎是在墨发散乱的那一刻横斩了一般。
长发披散,原本宛如墨瀑一般的长发如今只到肩膀以下。
三千烦恼丝在红蜓手中由一根红色的丝线牵引,主动编织成一个小人躺在她手心。
“过来往上面滴一滴血。”
陶雪戚走过去照做了,干脆利落地划破指尖将血滴了上去,在血与之接触的那一刻,一张写了陶雪戚生辰八字的纸条缓缓出现在头发编成的人偶脑门上。
红蜓两指合并成剑指点在陶雪戚眉间,一点红光出现在她眉间,随着红蜓向外拉扯的动作,过往三十六年的回忆如看走马灯一般闪过陶雪戚的脑海。
有她被陶玄铭从素儿肚子里抱出后,当晚与当时看着她一脸疯狂却真的是同一人的男子出现在他床边,用温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看到她睁眼眸中闪过一阵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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