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略略顿住,一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了,那是常年不与人说话的人才有的嗓音。
“应该已经有六十年了吧。
不知道焱宁有没有等的睡着了呢?”
他低低的笑着自言自语,皲裂的脸颊因为想到那个远方的美丽女孩而变得柔和起来。
六……六十年?
!
过山车也没这么快吧?
叶怀瑾心下一惊,这冥界怕不是个虫洞吧,还能扭曲时间不成?
男子时隔六十年,终于停脚歇了一歇,抖出衣衫中厚厚的沙石。
随意整理一下又出发了。
这回叶怀瑾强撑着没有睡着,又是漫长的岁月过去了。
这个男子竟然破天荒的遇见了一个人,啊不,一个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朝他走来,被衰老和风沙侵蚀的脸显得有些可怖。
他仔细端详了男子一番,忽然露出没牙的牙床,中气十足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老鸭子刺耳的尖叫声。
“早知道我也该在年轻的时候死的,这样还能保存着年轻的样子呢,要说起来我年轻时候,相貌可不必你差多少。”老者精神矍铄。
“我是胎死腹中,连母亲和人世的面都没见过的。
这副身体是在冥界长成的。”男子漠然道。
老者愣了一下,说道:“那倒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至少我过了很充实精彩的一生,见识了人间的繁华盛景。
年轻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冥界的尽头,想知道是谁建立这样一座永无天日的囚牢。”
老者颤颤巍巍的笑了起来,“你可算是冥界里唯一一个这么想的吧?
那些可怜人都被这天人永隔的痛苦、没有尽头的岁月击垮了啊。
不然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怎么会只等来你一个人。”
“一百年了呀,焱宁肯定睡着了。”男子轻声道,“您既非死于母腹中,怎么能魂魄存在三百年之久?”
老者面上一丝得意,“不出意外,我还会一直存在下去。”
“您一定是什么扬名天下,名载史册的大人物吧。
我听那些活过百岁的老人说,那些出名的人很久以后都不会被人遗忘,魂魄可以说是永存。”
“大人物算不上,我名叫杜仲,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一生救治的病人不下千人。
听说我死后许多人自发建了祠堂祭拜我,我的弟子还为我修了传记。”
老者轻叹一声,语气低落了下去,“我是一个医者啊,初到冥界,如何能够看着那千千万万的鬼魂受那样的煎熬,医者的最高境界是医人心啊。
所以我辗转来到这里寻找答案。
“那您找到了答案吗?”男子的声音逐渐变得空旷辽远。
叶怀瑾感到自己正在脱离这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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