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那张本来就红的脸，如同又刷了一层红漆般，可耻地变得更红了。

温然见状又笑着揉了云洛一会，然后用勺子舀起了粥，轻轻吹了吹，就要给云洛喂。

云洛哪有那么厚的脸皮，真的如孩子一般等着温然喂？

她抢过碗，便自己吃了起来。

这一吃，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这粥虽然说不上是绝品，可是吃起来，总有一种让人无比怀念的味道。

温然笑着摸了摸云洛的头：“想起了么？

以前你不想吃饭的时候，姐姐经常给你煮这种粥喝。”

想起梦中那比云洛还小的温然，站在高大的灶台前给云洛煮着粥，云洛顿时觉得口中的粥，索然无味起来。

察觉到云洛动作的温然，关切的问道：“洛儿，怎么了？

是烫到了么？”

云洛摇了摇头。

她咽下嘴里的粥，艰难地开口问道：“姐姐，你恨我么？”

温然的手，顿了一下。

在叹了一口气后，她再度梳理起云洛的发丝来：“这种事情，换成谁都会恨吧。”

云洛艰涩地笑了笑。

她就不该去问这个问题。

换成谁，大概都会去恨。

恨为什么同样是一个爹生的，可偏偏被如此分别的对待。

恨为什么自己活着，就是有一天把生命贡献出去，让对方活下去。

“只是……”停顿了片刻后，温然接着说道：“比起恨，我更多的却是感谢你。”

“感谢我？”

“嗯……开始时，是感谢因为有你，我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来，是感谢因为有你，我才有存在的价值。

“可是现在想想，这些感谢，不过是让自己活下去而产生的，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毕竟，谁会真的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活着。

“可我那时候太小了，没有任何选择，又想活下去，所以就自己编造了这套感谢的谎言。”

“姐姐？”云洛心头一窒，差点停止了呼吸。

难怪在进奇教见到温然时，她会夺门而逃。

原来在她心底，是这样想的。

可是偏偏，她却没法怪温然一点。

温然说得对，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恨。

即使这件事，云洛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是云洛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过错了。

温然伸过来手，又打算摸摸云洛的头发。

可云洛却反射性地躲开了。

反应过来的云洛，急忙抓住了温然那僵在半空中的手：“温然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然淡淡笑着摇了摇头：“洛儿，刚才在进奇教，你看到我十年前的回忆了吧？”

云洛一惊，原来她在进奇教经历的那一幕，真的是温然的回忆，只是，温然是如何知道的？

温然继续说道：“我当时，是真心实意地打算为了你而自杀的。

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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