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当晚谢侯爷便豪掷千金,欲给雏儿赎身。
老鸨本是不肯的,那雏儿也是她养了这么多年,还没在她身上赚够本,哪里肯放。
可一想到谢侯爷武力相逼,便认了灾。”
“所以说啊,所谓什么冷面玉郎,那都是你们没见过谢侯爷的真性情。”
“嘿,说的头头是道,那下回你见了那谢家侯爷,有本事别绕着走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众人一哄而笑,尽也毫不在意隔墙有耳。
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秦朗眼看着榻上的小人脸色骤变,捏着茶杯的细手越发使劲。
“这茶忒寡淡了,什么味儿!”说着便将茶盏'呯'地敲在桌上,头也不回地下了茶楼。
秦朗心知她已妒火中烧,也火急火燎地跟着下楼。
待紫萱匆匆付完茶钱时,大街上早已不见二位主子了,急得她六神无主,四处乱窜。
若是秦朗听方才那一通话有些糊涂,她可不糊涂。
那些人嘴里说的雏儿,八九不离十便是近日刚被姑爷接进府的沁香。
当紫萱还在街上四处瞎找的时候,秦朗已被秦妙拉到了酒肆。
这姑娘一上来便要了三大坛酒,一碗接一碗地往肚子里灌。
那作派,饶是平阳城里的大老爷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秦朗知道她心里憋屈难受,也不想劝她。
既然她要发泄,那就发,只要自己陪着她就是了。
这平阳城里的酒,可不比江南的酒水,爽烈得很。
兹一入口,便是火烧火燎地霸占了秦妙的所有感官,烧得她心窝发颤,眼角发酸。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哭顶什么用,还不是自己作贱自己,死皮赖脸地要来逛街,要去那该死的茶铺,还死乞白赖地听了一肚子的废话。
可鼻子怎的越发酸楚,眼窝怎的越发不听使唤,只是几大碗烧酒下膛。
那酒水夹着咸味就变着法地欺负到她脸上了?
一开始只是三两滴,再后来便泄了洪,呼啦呼啦地淌得满脸都是,最后她干脆撒泼大哭,也不管酒肆里老少爷们的纷纷侧目,左手喝酒,右手擦泪。
这样的肆意发泄到酒坛开了两个时,有了暴雨方歇的态势。
秦朗起身坐到她同一侧的板凳上,轻轻揽过秦妙还在微颤的肩头,把小人的脑袋搁在自个儿的肩上。
“这下可哭够了?”
秦妙憋着嘴,鼻涕眼泪一大把,亏的秦朗周全,随身带了快帕子,粗粗地给秦妙擦了把脸。
那小脸如今成了花猫,左一道右一道的泪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既然这么伤心,为何当初还要嫁给他?”
这个问题,他想问秦妙很久了。
当时不忍心看着她出嫁,他只好选择逃避,远远地将自己放逐到远方。
如今终于有勇气来京城见她,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却又见到她伤心不如意的一面。
当下,秦朗都不知道当初自己的放逐有任何意义。
停了暴雨梨花的秦妙,虽还一抽一抽的,但至少能囫囵地说句整话了。
“我……我心悦他。”
短短的四个字,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轻轻浅浅地撞到秦朗的心尖,却是重重地落下,砸得他瞬间晃神。
只为心悦,故而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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