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电话准时饷起。

“喂，妈，这么早啊？”

“照片看了没？

怎么样，满意不？”他妈是真够直接的。

严锋不敢说不满意，生怕老妈又发飙。

“挺好看的，不过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呀。”

“少跟我来这套，只要你喜欢，她肯定看的上你。”

“您怎么知道？”

“别废话，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近很忙，干嘛这么急啊，等过年回家不行吗？”

“不行，要是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现在跟你匹配的女人越来越少了，你上点心吧！”

“抢了就抢了呗，大不了我过年给你带个回去。”

“这话你对我说很多遍了，我现在很难再相信你，再过个年你就三十一了，知道不？

想当年我三十一的时候，你都小学毕业了。

跟你差不多大的亲戚朋友，那个没成家？

人家水明家的傻儿子……”

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琴花只要一跟儿子打电话，必定会提到他们村里这位“水明家的傻儿子”。

所谓“水明家的傻儿子”，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袋，加上没念过书，性格也有点憨，大家才把他当傻子。

这人与严锋同岁，去年娶了老婆，是个残疾人，不过智力是正常人。

“好了好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子，行了吧？”

“这一阵子是多久？

三天还是五天？”

“下个月再看吧，我现在是真没空。”

“下个月？

下个月什么……”

“喂，喂，喂喂喂？

妈，听到吗？

喂，我现在在电梯里面，信号不好，先挂啦，改天再说。”

严锋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把电话撂了。

刚挂不到一秒，他妈就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兔崽子，你别给我装，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

严锋一阵无语，叹了口气，离开出租屋，直奔公司。

上午有个客户来签合同，得提前准备好资料。

签完合同后，他打算去上次那家汽车租赁公司租一辆轻卡，下午开去慧县牲畜交易市场。

这次他打算买一只体重比有福略重一点的山羊，试验潜伏期的天数，以及下一次失控反应的强度。

干他们这一行，最关键，最耗费心神的，除了做设计外，就是签合同了——因为签完合同马上就要交50%的工程款，要从人家口袋掏钱，想想就是件困难的事情。

碰到爽快的客户还好，要是碰到犹豫不决的，一个合同谈个三五次都不一定拿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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