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听到做邻居,脸上也露了笑,抬手挠了挠脑袋,也挺想跟凤家做邻居。
“成,就这样说定了,不过做房子俺想再等等,俺想先攒点钱,把欠叔的钱换上后,在攒钱粮做房子。”
收拾好两人并肩离开,踩着朦胧的亮光,边走边聊的去上工。
屋内曲红霞把杂面糊糊冷的差不多,一勺一勺的喂给馨妍吃。
往常早饭娘亲都会多准备些,除了馨妍胃口小能吃饱,爹爹和娘亲没人一碗,饱不饱两说养胃却是事实。
可今日早饭只有馨妍一人份的,父母并没有。
乖巧的咽下嘴里的糊糊,粘腻仅有淡淡的咸味,能果脯却也很难吃。
这种粗食搁在前世根本都到不了她跟前,她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都不屑吃。
可就是如此东西,却是父母嘴头省下来给她吃,父母满满的慈爱,比起物质享受,馨妍更在意父母的无私关怀,以及倾其所有的爱。
大半碗的糊糊,馨妍只吃了一半就不肯再吃,父母无私的爱,可她也不是真的小孩子,见到吃的就管不住嘴。
比起父母每天体力劳动,馨妍真的属于吃饱了等饿,以养生而言,粗茶淡饭饱腹即可,省下的小半碗口粮,配着开水至少会让娘亲的胃不至于饥饿难耐。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这仅是她目前能做的事。
馨妍渴望长大,不仅仅是可以去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更想帮着父母撑起这个家。
家的温暖,没有真正的体验过,不会明白。
相敬如宾的家庭,父母对儿女的爱,又有几分真心?
又有几分出于投资未来的心态?
很多事情馨妍不愿去细思,她喜欢这一世的父母,比起前世亲生爹娘,也不少一丝一毫。
背靠群山,不说山上的山货,三不五时的小猎物,也是一项糊口的进项。
石长春做了大半辈子村长,公平公正心眼正,村里合并农村集体公社,在镇里社员的监督下,收粮食也并未多做什么,除去被镇里社员带走的公粮,剩下的全部集中到新腾出的村粮库中,对村里人私藏的粮食,也权当不知情。
集体做工凭分吃饭分口粮,成年壮劳力一天最多可以挣十个公分,女人工种不同,大概七个八个公分,半大的孩子和身体硬朗的老人,一天也能挣五个公分。
只眼下人多粮食少,要撑到下次收粮,只能奉行一天吃一口十天省一斗的方法,每日食堂煮饭都按照劳力来定量。
一天两顿大食堂,以填饱肚子为前提下,没人会在意少油少盐,能混个水饱肚子已经不错。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以下的孩子不能挣工分,多是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挎着筐子背着奶娃娃,田间地头附近安全山头,寻找一切能果脯的野菜野果。
凤家一家三口,凤天幸能识文断字,且又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被安排做了相对轻松的记工会计,每天有十公分。
妻子曲红霞每天带着馨妍,在食堂里煮饭也能拿八公分。
唯一吃闲饭的馨妍人小,每日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家中的地窖里还有凤天幸偷藏的粮食。
每天放工吃完饭回家,都能在屋里偷偷煮两碗黏糊的杂米粥,馨妍母女吃一碗,剩下一碗曲红霞会硬让凤天幸喝下。
身体是革命本钱,凤天幸是一家顶梁柱,更加要注意身体才是。
在馨妍看来,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恨她现在年龄太小,靠着桌子站着腿还打晃。
大石村以前就穷,现在也不富裕,基本都是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成立公社活多没日没夜的干活。
整个村子里也就村长家有一盏油灯,凤家油灯和白蜡烛,只是现在家家日子都不好过,油灯蜡烛也没用过。
石长春是一村之长,这点子事情并不会如何。
凤家不同只是外来户,不触犯集体利益什么都好说,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更懂得一个外来户还是低调些更稳妥。
年后,就一直很少下雨,小麦发颗要水分充足,没办法全村男女老少,男女劳力全动员打水灌溉。
挑着扁担水要走上一里多路,去大河里打水,村里的水塘已经消了一半,万一天干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肯定要留下来备用。
劳力差的都留在田里除草,不少孩子也跟着一起在地里,地里的草有些也是可以吃的,比如没有抽颗的狗尾巴草,马兰菜,播娘蒿,荠菜。
草多了不仅争夺养分,干旱更抢夺水分,捡回去很多都是可以填肚子的菜。
能干得动的劳力,全都踏着日光踩着月光,跟头不知疲惫的牛一样,担水灌溉浇水,体力活流汗多,食堂除了煮饭,也用凤天幸自己挖的草药熬降火茶。
馨妍每天清早,娘亲背着她一起去食堂,都能看到打着口号挑着担子,晒得只有牙齿和眼白不黑的人群,忙碌的挑担子路过。
可就算把人当牛使,一样微弱的改变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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