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放宽心,别想太多好好歇着,有事让建国去家里只会我一声就成。”
孙建国端着碗热水进屋后,凤天幸就起身告辞,让父子两人多聚一会。
背上药箱到门口,本在门槛放着的雨伞不见了。
孙建国这个半大少年,脸色冷凝一片,咬牙切齿又拿那个娘无可奈何。
凤天幸叹气摇了摇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没事。
“叔,我给你拿雨蓑,晚上再把伞给您送回去。”
凤天幸披上半旧的雨蓑,不在意道:“不急,多宽宽你爹的心,这些小事都不重要。
喂你爹喝点热水,再给他弄口面汤或者米汤,只要吃的下就能多称些时日。”
孙建国点头,目送凤天幸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回身回了里屋,先喂爹喝了半碗热水,把碗放到矮凳上,把爹扶着躺下。
伸手擦干了爹眼眶的眼泪,沙哑着嗓子道:
“爹,俺已经长大了,你这个年纪都能养活自己跟二叔,俺一样能养活自己。
俺娘随她去吧,俺这辈子只有爹,只认凤叔这一个叔。
别不放心俺,俺能上山打猎,下水摸鱼,也能在队里干活挣工分,现在吃大锅饭,村里别人能挣一口吃的,俺也能挣一口吃食。
爹,等俺在大些,找个跟风婶子一样好的婆娘,给你生十个八个孙子。
。
。
爹,你放心,俺不小了,啥心口都有数。
。”
孙老大哽咽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孙建国也一脸的眼泪。
孙老大身体虚空,哭着哭着就昏睡过去,孙建国给孙老大用毛巾擦了脸,自己也用衣袖擦干泪水,瞥见屋里那个齐腰高,上面上了把大锁的四角老木方柜。
紧咬后牙槽,恨得双眼更红了,冒雨在外面墙根处找了个趁手的石头,进屋拉着大锁,抡起胳膊碰碰五六声,就把锁给砸坏。
木柜里除了几件半新的衣服和两块布料,还有大半袋字高粱面和十来斤杂粮。
想到那个整日叫嚷着没钱没粮的娘,心更加冷硬几分。
这就是他的亲娘,宁愿藏起粮食,都不肯弄一口给男人和儿子吃。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还年幼的孙建国,就把恩怨分明这四字,淋漓尽致的深刻进骨子里。
只是让老太君没想到的是,吃力的跟胡子一把的孙子勉励了几句,思绪陷入黑爱阖上眼睛,以为是永眠,再不济也应该是在奈何桥,看看早去的儿子有没有等她,竟然奇迹般的感觉身体在颠簸,一番自我体能的挣扎后,终于不算吃力的睁开眼睛时,发现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
传说中的黄泉路呢?
纯黑的吗?
传说中的彼岸花奈何桥呢?
转动略显迟钝的脑袋,不等想明白这些问题,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刺耳婴啼吵醒,家里谁人不知她老人家喜静,谁人敢如此大胆妄为在她院落里撒野?
老太君反射性的张嘴询问大丫鬟,惊人的发现脱口的竟是婴啼。
。
。
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可印入眼帘的是模糊的光亮。
呆愣了良久,没想出答案,那边的婴啼声显然引了人过来。
一个中年男音随之在附近淡淡响起。
“作孽,生而不养妄为父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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