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那光又变成了浓浓的快要溢淌而出的笑意。
“白庄主真是好福气啊,这无间山先是有一个断案如神俊逸不凡的颜师弟,后又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美艳如仙的卿师妹,怪不得庄主尊驾不愿下山了!”
“殿下此话不假,在下确实觉得福气不浅!”
慕容濯含笑不语。
“不耽误殿下有事,在下告退!”白玉楼道。
“卿卿告退!”苏颜也依样来了一句。
只不过说这话时她心中是忐忑的,因为依着她对慕容濯的了解,这家伙九成九点九会直接来一句“啊呀,你们这是要去哪啊,是不是要去吃饭啊,正好孤早饭中饭都没吃,这会正饿得紧所以要不我们两桌并一桌,一起吃个饭吧?”
然后白玉楼强烈谴责反抗无效,自己将要被迫与某个每说一句话都能气死人的人同呼吸,共废话,捏着嗓子恶心死自己一整晚。
她这边正痛苦着,怎料,慕容濯忽然来了一句:“那么三位慢走!”
慢走!
他说,慢走!
欧耶!
苏颜心中连连欢呼,谢谢,不送,不用送!
……
一直到跟白玉楼用完晚膳,又换完装走在回府路上的苏颜都还沉浸在心有余悸和突如其来的惊喜中。
幸好今日慕容濯善心大发,否则她真不知道那种尴尬的气氛下,自己要如何扮演好卿卿的角色。
当苏颜走过街角正要迈进王府大门时,忽听得里面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看见慕容濯正带着宗池从里面走出来。
而门口,停着一辆他常用的奢华马车。
苏颜盘算着好歹如今“寄人篱下”,自己明日随白玉楼一起出京的事情多少还是知会一下这个篱屋的主人为好,于是她迎上前想要和他说话。
怎料一个字流到唇边还未说出,慕容濯就先开了口:“京卫营的人抓到凶手了,连夜开审,你要去听吗?”
“好啊!”苏颜脱口答道。
“那就上车!”慕容濯言简意赅地说完,启步就上了车
苏颜傻了两秒,宗池提醒道:“颜大人,要走就快些吧!”然后,也两步蹬上了马车。
苏颜看着门口停着的唯一一辆马车,也踏了上去,只是她原本是想要在宗池身边坐下,眼光到处才发现那里如今只摆了一个位置,无奈之下,只好暗叹口气,在宗池的眼神示意下,撩帘入了车。
进去后,她挤出笑容朝慕容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复自觉地走到离他最远的门帘边坐了下来,且屁股只坐了半个软凳。
马车驰动,穿街走巷,许是时辰已晚,街道两旁只有三两行人。
车外安静,车内亦无人声。
许是晚上才以那样的方式与慕容濯打过照面,所以苏颜略有些心虚地一直将脸偏向锦帘方向,但是偏的久了,又觉得车里实在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于是借着晃动脖子的机会,她偷偷往他靠坐的方向瞄了过去。
这一瞄,竟有些怔了。
这样的慕容濯,便是前几次夜里独处时她都不曾见过。
他穿了一件银色长袍,但是却镶了很多黑边,银黑色衣领高高竖起,将他一半的脸遮掩在里面,只余乌黑修长的睫毛微阖,表情淡薄的放佛夜色中的浮雕。
苏颜不觉又多看了两眼。
“看够了吗?”
慕容濯忽地下巴抬起,眼光投向窗外,露出一张魔魅难明的侧脸。
苏颜呼吸一滞,就像是偷东西被人抓住一样暗窘着脸,努力抑制着声音的平静道:“下官只是瞧着殿下今日似是有事在心?”
慕容濯嗖地目光转停在苏颜脸上,半晌后移开,一手搭上窗沿,姿态慵懒声音却冷酷道:“颜大人这是最近无案可断,所以想起来要关孤的闲事了吗?”
苏颜“……”
“下官不敢!”她咬牙道,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好好在府中有觉不睡,跑来跟今天这个神智不正常的人挤一车。
“不敢吗?
这世上有什么是颜大人不敢的!
不过是面上的恭顺罢了!”
苏颜又“……”
她决定今夜开始,不跟他说话了!
而慕容濯见她不言,也不再说话,只是侧眸幽沉地看她一眼后,又重新闭眼缩回了衣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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