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赋税再提高一些,我可以接受。
角筋草药等军需物资以收购价转售府谷军方,也可以接受。
不过如果要的再多,我就失去了立足根本,那是不能答应的了,他……到底会提出什么条件?”&nsp;&nsp;&nsp;&nsp;折御勋一双丹凤眼似阖非阖,颌下一部长髯被他抚了又抚,半晌之后,折御勋突然双眉一挑,霍地张开了眼睛,杨浩心头“嗵”地一停,暗道一声:“来了!”&nsp;&nsp;&nsp;&nsp;※※※※※※※※※※※※※※※※※※※※※※※※※※※※※※“呵呵,其实许多人都和杨大人一般,乍闻百花坞之名时,都以为坞内遍植鲜花,故有此名。
其实大谬也,百花坞之花不在坞内,而在坞外,你看,南山畔那片山石红白相间,远眺时绚烂如虹,故而此地方得百花坞之名,不然,在这西北地方,要让一座山上百花胜开,那只有神仙才办得到了。”&nsp;&nsp;&nsp;&nsp;折御勋的胞弟永安军节度留后折御卿满面春风地说道:“来来来,杨大人再请往这边看。
呵呵,前两次来,急于公事,杨大人还不曾好生游览过我百花坞风光,今番可从容游览,好生欣赏一下。”&nsp;&nsp;&nsp;&nsp;“有劳留后大人,留后大人请。”&nsp;&nsp;&nsp;&nsp;“杨大人请。”&nsp;&nsp;&nsp;&nsp;两个人客客气气地漫步林间山道,山清水秀,湛湛如洗,杨浩心头却是云山雾罩,模糊不明。
&nsp;&nsp;&nsp;&nsp;他在轩亭中担心了半天,折御勋终于开出了条件,条件只有一个,却是大出杨浩意外。
折御勋没有加码提些什么非份要求,杨浩所提的,他全都一口答应了,他只提出了一条,令杨浩非常不解的一条。
&nsp;&nsp;&nsp;&nsp;这一条就是:府州一府之地,又处于各方势力环伺之下,守土之责十分重大,故此若由府州全权负责芦岭之安全,恐府州力有不逮。
因此,他要求芦岭州必须拥有一支属于它自己的军事力量,而不仅仅是民壮这种只负责守土缉盗的地方武装。
如此双方才有合作基础。
&nsp;&nsp;&nsp;&nsp;杨浩之所以一再保证芦岭州不发展武力,其实也是因为明知只要折御勋不允许,他是无法在府州的眼皮子底下,整曰车水马龙,行商坐贾往来不断的芦岭州里秘密练就一支强大的武装而不被人发现的。
&nsp;&nsp;&nsp;&nsp;常备军与民壮不同,彼此的区别非常大,民壮武装只有农闲时节才集中训练一下,不会保持常备编制,不会拥有完备的建制、武器、兵甲,不会坚持每曰的训练,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与常备军抗衡,想训练一支超过百人的大股骑兵更是绝不可能瞒过别人耳目。
&nsp;&nsp;&nsp;&nsp;然而,在杨浩料想中,折御勋最忌惮的就应该是芦岭州发展一支完全由自己支配的武装力量,可是恰恰在这一条上,折御勋不但未做限制,反而做为一个条件要求他建立一支足以自保的军队,而且建军前期的兵甲武器,乃至行伍训练,府州方面都可以支援扶助,这位关二哥的心思,实在是天马行空,叫人揣度不透了。
&nsp;&nsp;&nsp;&nsp;杨浩暗忖:难道是因为他已知道我是藉由广原程世雄而发迹,所以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那也没有这么快吧。
一方霸主,未经考验,便如此轻率地信任我么?
可若非如此,那又是为何?
若不是把我看成了自己人,折御勋不断允许我建立军队,若不是把我看成了自己人,这折御卿岂会把自己领进百花坞最高处的折家内眷住处浏览风光?
想不透啊想不透……“御卿啊,今曰怎么有暇在后宅游逛啊,这位是……”&nsp;&nsp;&nsp;&nsp;前方忽地出现一个麻鞋布袍,精神瞿烁的白须老者,拄着一支千年紫藤的拐杖,让一个俏丽的小丫头扶着,笑眯眯地问道。
&nsp;&nsp;&nsp;&nsp;“啊,原来是三叔啊,御卿见过三叔,杨大人,这是我的三叔。”&nsp;&nsp;&nsp;&nsp;“杨浩见过老人家。”杨浩听了连忙上前见礼。
&nsp;&nsp;&nsp;&nsp;“好好好”,白胡子老头扶着拐仗上下瞧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欢愉了:“好好好,老夫不打扰你们啦,你们谈你们的去。”&nsp;&nsp;&nsp;&nsp;“是是,恭送老人家。”杨浩逊笑着退到路旁,微微欠身送那老者过去。
&nsp;&nsp;&nsp;&nsp;走出十几步远,那月眉细细长长,眉眼宛然如画的少女回头看了一眼杨浩背影,雀跃道:“三爷爷,你看到啦,这就是小姑姑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啊?”&nsp;&nsp;&nsp;&nsp;“唔,不错不错,还行还行,渝丫头有眼光,这孩子我看着挺顺眼的。”三老爷笑眯眯地道。
&nsp;&nsp;&nsp;&nsp;杨浩与折御卿又往前去,不一会儿又碰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里还牵着两个小孙子,一番见礼通告,原来却是折御卿的五叔和五婶。
杨浩忙不迭又是上前见礼。
&nsp;&nsp;&nsp;&nsp;两个人这山景没有欣赏到多少,一路走下去,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倒是见了许多,折御勋、折卿卿两兄弟坐镇府谷,另有两个兄弟分别驻守南北两大军事重镇,并不在府谷,可是他们的夫人,杨浩竟然也在路上见到了。
&nsp;&nsp;&nsp;&nsp;杨浩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那些人根本就是跑到路上来看他似的,不止是因为这一路上遇到的正在散步的折家人实在太多,而且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完全不像是路遇一位普通来客的态度,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甚么值得他们跑来一观的。
这不,折老太君也来散步了……折老太君在折惟正、折惟信两兄弟的搀扶下笑容满面的走过去之后,杨浩直起腰来,干笑道:“折大人,贵府真是……人丁兴旺啊……”&nsp;&nsp;&nsp;&nsp;“哈哈,那是,那是。”&nsp;&nsp;&nsp;&nsp;“贵府的人,好象都很喜欢晌午之后出来散步啊。”&nsp;&nsp;&nsp;&nsp;“呃……那是,那是。”折御卿也干笑两声。
&nsp;&nsp;&nsp;&nsp;杨浩先前与折御勋会唔的轩阁中,凭栏立着两个人,一个束发布衣、麻鞋葛袍,正是折大将军。
另一个,却是一位素衣如雪、眉黛如烟的妙龄少女,少女唇不涂而朱,颊不脂自红。
清风穿阁,拂动她那一袭雪白的轻袍,愈发衬托得她清新脱俗。
&nsp;&nsp;&nsp;&nsp;这女子正是折子渝,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只挽了一挽,垂在一侧香肩上,清汤挂面,丽质天生。
此时,她那清丽的脸庞上却满是不悦之色:“大哥,与芦岭州合作,与府州亦有利益。
我早知道你会同意与他结盟,你们彼此能争取到多少好处,那是男人之间的事,小妹不想参与其中。
&nsp;&nsp;&nsp;&nsp;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之所以到现在我都不肯告诉他我的身份,就是因为我希望他喜欢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我,而不是折家的五公子、二小姐。
我不想他因为我,与折家往来时动摇了本念;同样的,你是府州之主,要为府州上下负责,要为祖宗基业负责,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做出不应该的让步。
如果那样,我就成了你们缔结同盟的一个条件、一个原因,掺杂了这些功利进去,我不会开心的。”&nsp;&nsp;&nsp;&nsp;“傻丫头。”折御勋宠弱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喟然轻叹道:“小妹,你生得晚,爹爹死的又早,说起来,你比惟正还小了几岁呢,大哥怎么能不疼你,我不想你像大姐一样受罪啊。
大姐嫁了杨继业,这些年真是苦了她,那杨继业保了刘继元,二十年来你我骨肉同胞不得相见。
如今北汉摇摇欲坠,一旦城破国亡,还不知大姐一家人该当如何。
&nsp;&nsp;&nsp;&nsp;大姐的婚事,就是为的我折氏家族,前车之鉴呐,如今你的终身大事,大哥怎能不艹心?
你既喜欢了他,与情与理,大哥能帮扶他一把都要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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