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壁宿已先进了城,又有木魁照应,我看……至少也有七成的把握。
木魁,这烽火台,某就交给你了,若不能控制烽火台,你也不必回来了。”&nsp;&nsp;&nsp;&nsp;木魁大声答应下来,纳木罕笑道:“攻击的时间就按少主所说,定在明天早晨曰上一杆时,奶奶的,有几年不曾提刀砍人头了,这都痒痒,今遭某可要杀他个痛快。”俟斤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nsp;&nsp;&nsp;&nsp;天色很晚了,这些追随李光岑在最险恶的环境中挣扎半生的汉子仍在谈笑风生,远远望去,只看他们吃肉喝酒,大声谈笑的模样,绝不会想到他们正在议论的,是一场关乎你死我活的大战。
一场生死大战,在他们看来,直如“把酒话桑田”般轻松自若……※※※※※※※※※※※※※※※※※※※※※※※※※※※※※※※清早起来,杨浩还觉得有点头痛,昨夜苏喀为了欢迎芦岭知府杨浩大人带领商队赶到,为他接风洗尘,召开了一次沙朗大会,这沙郎大会就如同他上次在细封氏部落中五了舒款待他时相似,在草原上许多人围着篝火绕成一圈团座,旁边垒石支锅煮茶抓糟袍,各位头上的几案上则有丰盛的肉食,少男少女们则在圈子中间载歌载舞,自得其乐。
&nsp;&nsp;&nsp;&nsp;杨浩下了地,只觉头还有些沉重,只着小衣走到帐角一看,却无洗漱的东西,杨浩便扬声唤道:“叶大公子,你这里竟连洗漱之物也没有么?”一边说着,便掀开了帐帘。
&nsp;&nsp;&nsp;&nsp;这一掀帘子,杨浩便是一怔。
门口站着一个人,深深地弯着腰,阳光直射进来,他眯了眯眼睛,才认出这个女孩。
曾听唐焰焰介绍过,这女孩似乎是被无良老父抵了叶之璇的酒债,又被唐焰焰要来做了小丫环,这几天一直忙着会见各部头人,早出晚归的,连唐焰焰也无暇见上几面,对她更谈不上熟悉。
&nsp;&nsp;&nsp;&nsp;杨浩敲敲额头,思索道:“唔,你……你叫什么来着,妮……妮玛德?”&nsp;&nsp;&nsp;&nsp;那个女孩儿一直深深地弯着腰,比九十度还低些,也不知道一直这个姿势站在那儿,还是听到杨浩的声音才行的礼,这时听他问话,立即把腰又弯低了些,恭声答道:“婢子叫格尼玛泽,老爷。”&nsp;&nsp;&nsp;&nsp;这婢子和老爷的称呼,还是昨天她从唐焰焰那儿学来的,唐焰焰从叶之璇那儿把她讨来之后,她才知道这位俊俏少年其实是一位极美丽的姑娘。
昨天晚上,唐焰焰兴高彩烈地跟着羌人学跳沙朗,凤舞、兔子舞、醉酒舞,兴奋之余又跑上来拉着杨浩下场跳舞,那时她便明白了杨浩与唐焰焰的关系。
一家之主,当然只能是男人,所以她对这个决定着自己今后命运的主人便也恭敬起来,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懂事的比较早些。
&nsp;&nsp;&nsp;&nsp;“哦哦,对对,格尼玛……泽……”&nsp;&nsp;&nsp;&nsp;“唐姑娘昨晚还给我重新起了一个名字,老爷。”&nsp;&nsp;&nsp;&nsp;“哦?
叫什么?”&nsp;&nsp;&nsp;&nsp;“叫秀秀,老爷。”&nsp;&nsp;&nsp;&nsp;“好好的改名做甚么?”&nsp;&nsp;&nsp;&nsp;“唐姑娘说,那个名字叫着拗口,而且听着像是一句骂人话,老爷。”&nsp;&nsp;&nsp;&nsp;杨浩摸摸鼻子道:“唔,改就改吧,秀秀这名字挺好听的,不过你不用这么弯腰站着,也不用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声老爷,见了面叫我一声大人就好。”&nsp;&nsp;&nsp;&nsp;“是的,大人。”&nsp;&nsp;&nsp;&nsp;“你站在这儿干什么?”&nsp;&nsp;&nsp;&nsp;“侍候您穿衣、洗漱,大人。”&nsp;&nsp;&nsp;&nsp;杨浩摆想要制止,抬到空中,想说的话儿却咽了回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让她做这些事,那又让她去做些甚么?
&nsp;&nsp;&nsp;&nsp;杨浩没再说甚么,返身便进了屋,秀秀早已打好了水,就搁在廊下,忙也捧了水盆随他进去,侍候他洗漱穿衣,动作倒也麻俐。
&nsp;&nsp;&nsp;&nsp;“唐姑娘还未起来么?”杨浩举着双,让秀秀给他系着腰带,随口问道。
&nsp;&nsp;&nsp;&nsp;秀秀恭敬地道:“唐姑娘昨夜喝多了酒,方才本已起来了,嚷着头痛,便又睡下了,大人。”&nsp;&nsp;&nsp;&nsp;杨浩无奈地一笑,腰带系好,他的刚刚放下,就听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声音似乎从寨外传来,杨浩侧耳听了听,不解其意,喃喃自语道:“奇怪,大清早的,这是谁在鸣号?”&nsp;&nsp;&nsp;&nsp;秀秀却听得懂这号声,忙道:“这是极有身份的头人来了,鸣号通知我寨的头人出去迎接,大人。”&nsp;&nsp;&nsp;&nsp;杨浩目光一闪,忽地变得锐利了起来:“有资格在野离氏族长面前如此托大,要他亲出寨门,摆队相迎的,那能是谁?”&nsp;&nsp;&nsp;&nsp;心念一动,杨浩唇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李光俨!
他果然来了!”&nsp;&nsp;&nsp;&nsp;他一扯袍带,振臂一抖,刚刚穿好的袍子便滑落在地:“既然有位很威风的大头人到了,我也当亲自出迎才是,秀秀,取我的公服来!”&nsp;&nsp;&nsp;&nsp;※※※※※※※※※※※※※※※※※※※※※※※※※※※※※※※※七星驿,当阳光完全撒满整个黄泥垒成的城墙高台时,守驿的士兵才自城头上探头向下瞧了瞧,懒洋洋地下了城墙,打开了城门。
&nsp;&nsp;&nsp;&nsp;城门前没有护城壕,没有吊桥,城门用一层硬门制成,也不甚厚。
打开城门,搬开拒马,几个士兵便扛着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一按刀,一握着马鞭的虬须大汉,高声喝道:“急甚么,站好,站好,排队,把过城税都准备好,还有路引。”&nsp;&nsp;&nsp;&nsp;此时候在城外的百姓忙规规矩站好,有推着小车的,背着鸡笼的,还有挑担卖菜的,其实都是附近几个小村子的百姓。
这种地方村镇稀疏,彼此之间相距都不近,这个时辰其他城镇赶来的行商才刚刚离开没有多久,要赶到这儿得等到晌午以后呢。
&nsp;&nsp;&nsp;&nsp;因为这时进城的人都是时常到七星驿里做生意的熟人,所以也用不着验证身份,往桌上丢几文入城税,也就进了城。
就在这时,远处有十几匹快马赶来,那持着马鞭的军官眯起眼睛看了看,满脸横肉一抖,向抻着脖子张望的士卒瞪眼骂道:“看什么看,大惊小怪的,才十几个人,还能他们是闯关夺城的好汉不成?
哼!”&nsp;&nsp;&nsp;&nsp;他上前几步,站在道路中央,两腿岔开,牛皮靴子往地上稳稳当当地一站,背负双,鼻孔朝天地等着那些人来。
片刻功夫,那十几匹马便驰到了他的面前。
&nsp;&nsp;&nsp;&nsp;“站住!”那军官伸出大往前一抵,威风八面地喝道:“这是什么所在,由得你们横冲直撞?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nsp;&nsp;&nsp;&nsp;“吁~~~”马上一个大汉勒住了马缰,用马鞭把毡帽往上顶了顶,露出一双重眉和鬓边几条小辫儿,明显是一副羌人打扮,他上下看了这个军官几眼,笑骂道:“吆喝,你小子还挺横的,知道我们什么身份吗。”&nsp;&nsp;&nsp;&nsp;那军官把胸一挺,傲然道:“本官是七星驿门监马坤,你们是什么人?
给我下马,乖乖地通名报姓。”&nsp;&nsp;&nsp;&nsp;马上的几个大汉哈哈大笑,近前那人“呸”了一声,用鞭梢在他肩头敲了敲,喝斥道:“老子连夜奔来,又渴又累,哪有功夫与你闲话,守好你的城门吧,老子进去歇歇,活络一下血脉还得继续赶路。”&nsp;&nsp;&nsp;&nsp;“你……你们是……?”马坤见他们口气甚大,不禁迟疑起来。
&nsp;&nsp;&nsp;&nsp;“自己拿去看!”一个大汉不耐烦地说着,探入怀取了一块腰牌出来,往他怀里一扔。
马坤忍着气拿起腰牌,只见这腰牌黄铜所铸,上边铸有古怪的花纹,背面铸有一只浮凸欲出的鹞子,图案非常精美。
马坤眯起了眼,又仔细看看腰牌上防伪的几处暗记,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们……是防御使大人的护卫?”&nsp;&nsp;&nsp;&nsp;“哼!”一个大汉一弯腰,自他里抢回两块腰牌,说道:“不长记姓的混蛋,前几天我们两百来人才由此秘密通关南下,你不知道吗?”&nsp;&nsp;&nsp;&nsp;马坤恍然大悟,“啊”地一声道:“原来是你们啊,各位大人……那件差使办妥了?”&nsp;&nsp;&nsp;&nsp;马上大汉晒笑道:“这事儿也是你能问的?
不知规矩,兄弟们,走啦,咱们找没罗埋布讨酒喝去”&nsp;&nsp;&nsp;&nsp;没罗埋布是七星驿的镇将,听眼前这人说的如此随意,官职应该不在没罗埋布之下,马坤还真不敢再拦。
那大汉策马冲出两步,却又勒缰吩咐道:“我们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过一会儿才能赶上来,我们有人受了伤,急需救治,你把城门口儿清理清理,莫让这些刁民阻碍了我们进城。”&nsp;&nsp;&nsp;&nsp;说罢十几个人铁蹄踏踏,竟是马也不下,直接冲进了城去,那马坤半埋在马蹄扬起的灰尘之中,憋着一口气闪离原地,这才愤愤地呸了口唾沫,低声咒骂道:“神气什么,只会跟老子耍威风,真他奶奶的!”&nsp;&nsp;&nsp;&nsp;※※※※※※※※※※※※※※※※※※※※※※※※※※※※※听说李兴俨来访,苏喀不由暗吃一惊。
如今既已定下韬光隐晦、积聚实力的计划,现在就不能与夏州正面冲突,心中一有了忌惮,那便失了锐气。
是以礼相见,装模做样地摆出一副臣服于夏州的姿态,还是撒破脸皮拒而不见,这中间的尺度他倒拿捏不定了,于是急急便来寻找杨浩。
&nsp;&nsp;&nsp;&nsp;杨浩只有一句话:“见,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客人,他……也是你的客人,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nsp;&nsp;&nsp;&nsp;于是,一向舛傲不驯的苏喀率队出迎了。
大队人马迎出门去,双方俱是一怔。
李光俨没料到苏喀会摆出这样隆重的仪式,而苏喀一方也未料到,李光俨竟只带了二十骑。
&nsp;&nsp;&nsp;&nsp;杨浩见了不禁暗暗佩服,李光俨如今不过一百五六十人,如果野离氏与杨浩合谋欲对他不利,纵然他把人全带来也休想杀出寨去。
可他只带二十人现身,却更显得成竹在胸,气度雍容。
&nsp;&nsp;&nsp;&nsp;在场还有来自横山诸羌的头人,他们向来是墙头草,两面倒,苏喀除非横下心来与夏州李氏闹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否则众目睽睽之下,还不敢对他有任何不利举动,不但不敢对他有所不利,还要想尽办法保护他的安全,不教他在自己部落中出事,所以漫说只带十人,纵是单骑独马,也是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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