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谋远虑,当然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见萧布衣拒绝之意不容置疑,杨侗不敢再劝,只好道:“西梁王这些日子劳苦功高,当有加赏,若依我意,不如加封西梁王为相国,赐九锡,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
九锡是九种礼器,亦是天子能赐给臣子的最高礼遇。
有九锡礼器,行使的权利和帝王已是一般无二,亦是禅让前的最后准备,杨侗诚惶诚恐,总不觉得不表示心意不好,是以提出这点。
萧布衣见到他满是不安,轻叹道:“圣上厚爱,本王谢过。
不过东都初定,节俭为主,此等礼节过于铺张,本王不敢有受。
至于相国一职。
微臣谢过。”
他只领相国一职,却拒了九锡的礼遇,实际上是知道,目前像他这种情况,独揽大权,没有必要受这种虚礼。
惹人非议。
本来相国之位亦是无用,可还是给了杨侗个面子。
杨侗舒了口气,直冒冷汗,强笑道:“谢西梁王。”
萧布衣暗想这未免谢反了,倒有些同情起眼前的杨侗,点点头道:“谢圣上,还请圣上就坐。
不知各位大人,还有何事禀告?”
卢楚上前一步,“启禀西梁王。
关中李渊大逆不道,伊始只是不尊圣上,另立叛逆之君。
如今更是废了杨侑,已经称帝,国号为唐!”
群臣哗然一片,萧布衣装作震怒道:“这个乱臣贼子,居心险恶,我当为尔等伐之!”
其实萧布衣早知道这个消息,李渊称帝,国号是唐,立世子李建成为皇太子。
敦煌公李世民为秦王,太原总管李元吉为齐王,其余堂兄堂弟、子侄之辈,均有封赏。
如今只要最重要地事情,总会最快地传到萧布衣这里,李渊称帝的消息传来后,他这才早朝,商议这件事情。
李渊一称帝,萧布衣已然明白。
他肯定已和颉利达成了一定地协议,没有必要再看可敦的脸色。
更有可能的是,李渊很可能联系颉利,先除可敦,再来攻打东都。
既然如此,杨侑留着无用,李渊称帝,更能安抚群臣,显然已准备和他公然对抗。
到如今。
脸皮既然撕破。
那就撕地要彻底一些。
本来群臣哗然,都是议论纷纷。
听到萧布衣要讨伐关中,却都是静了下来。
萧布衣皱眉道:“诸位大人难道不同意本王的建议?”
群臣面面相觑,卢楚道:“李渊乱臣贼子,的确当伐,可是西梁王当应知晓,眼下时机未到呀。”
萧布衣怒哼道:“如何时机未到?”
众人见西梁王发怒,不由惴惴,又为卢楚捏了把汗,卢楚并不畏惧,沉声道:“虽西梁王已占天下半数之地,可关中本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再加上我等要长途跋涉,难以持久,冒然出兵,不免劳民伤财。”
“按照你的想法,这关中就不能讨伐了?”萧布衣皱眉道。
“讨伐当然要讨伐,眼下却绝非良机。
我等先后和徐圆朗、江都两地开战,如今窦建德更是虎视眈眈,随时可进攻东都,当务之急应是求先除徐圆朗,再下江都,平定窦建德后,养精蓄锐后,才取关中。
到时候西梁王顺应民意,当可一举铲除关中。
若是冒然讨伐,后方不平,四路出兵,天下民力如何承受地起?
到时候民众贫苦,穷则思变,只怕重蹈先帝覆辙,再燃烽火,所以还请西梁王暂忍一时出兵。”
萧布衣伸手拍额道:“卢大人所言极是,本王一时糊涂,差点舍本逐末,还请卢大人见谅。”
卢楚慌忙道:“微臣不敢。”
众人舒了口气,暗想西梁王广纳谏言,实在是难得地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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