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布衣已不需出手,在各个城门楼转转,已足够西梁军军心大振,河北军为之胆寒。
可以想象,当河北军还在拼死抵抗城外进攻的时候,却发现东都西梁王就在他们背后,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西梁军越涌越多,迅疾的击破各城门,控制要道,萧布衣转个圈回转后,大火已熄。
黑烟不散,可西梁兵已开始翻开断瓦残木,寻找里面的尸体。
萧布衣望着黑烟渺渺,似乎思考着什么,裴行俨突然道:“西梁王,这次我……可……”
萧布衣笑道:“行俨,没有谁能夸海口抓住罗士信,既然尽力,就不必自责。”
见到萧布衣灿烂的笑,裴行俨舒了口气,应了声。
这时有兵士匆匆忙的跑来道:“启禀西梁王、裴将军,这里一共烧死了三个人,不过尸体焦黑,已无法辨认身份。”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裴行俨喝道:“可见到一杆铁枪?”
“属下再去找来。”兵士慌忙退下。
众兵士一寸寸的查,不敢懈怠,过了柱香的功夫,有兵士再次上前,呈上一柄烧的黝黑的铁枪,“这是方才找到的铁枪,不知道可是将军要要的?”
裴行俨接过铁枪,擦拭了两下,见铁枪构造精细,不敢对着萧布衣。
稍微转身,手一按,铁枪‘咯咯’缩成铁棍,再一按,铁枪暴涨。
“看来是罗士信的枪了。
”萧布衣点点头,亲自去看那三具烧焦的尸体,只见尸体早就干裂抽缩的不像人样,倒的确认不出是谁的尸体。
裴行俨不置可否,眼中却现出罗士信凄凉的眼神,黯然无语。
萧布衣已吩咐道:“传令下去,就说罗士信已死。
余众若不反抗,并不追责,若要反抗,格杀勿论!”
裴行俨迟疑片刻,“西梁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虽然火场有三具尸体,还有罗士信的铁枪,但这不说明罗士信已死。
西梁王在这里,还要多加小心。”
萧布衣笑了起来,盯着裴行俨手上的那杆枪,“我的确不能肯定罗士信是否死了,但黎阳已失,他就算活着,已无颜再见窦建德。
一介武夫,不行军打仗,我等何足为惧?
所以在我眼中,他从今日起,就可以说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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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被克的时候,王伏宝已快马到了清河。
那时候,日头正高,可天气转凉。
枯叶随风,他快马追风。
北方秋天的阳光,看起来耀眼,却没有了夏日的灼热。
但王伏宝已额头见了细细的汗珠,他从昨夜奔出,多带了一匹空马出来,抬头望了眼蓝蓝的天色,飞身纵到另外一匹马身上,继续疾驰,原先那匹马已累的口吐白沫。
身上虽热,王伏宝一颗心却有些发凉,他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是他征战多年的警觉,这些天来,他一直被这种不安笼罩,甚至眼皮也是不由
跳,他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可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告诉窦建德关于裴矩的底细,就算是死。
想到死的时候,王伏宝在马上反倒笑了起来,那是一种落叶飘零的无奈。
快马加鞭,从清河顺永济渠北上。
河上有舟,他却嫌船太慢,路途有接应,他却不想去找。
他要传的事情,极为隐秘,河北军中,只有他和罗士信才能知道。
一夜疾驰,路过山河大好,风光秀丽,王伏宝脸上却有着秋霜般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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