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由呢?”萧布衣目光又落在落叶之上。
“他知道你不是他儿子。”思楠一字字道:“因为你是死人的这件事,很有几个人知道。
无论太平道或者五斗米,都有一种鉴别的方法。
萧大鹏和他们很可能有瓜葛,他又离你最近,很可能
I这点。”见到萧布衣脸上的萧瑟之意,思楠还是说如果他知道你是死人,进而明白你终究不是他的儿子,那离开你也可以解释。”
“这好像是个理由,但并不充分。”萧布衣喟然道:“这种关系我不会揭破,也没有必要说出。
他是个聪明人,更明白这点。”
“那就是说,他离开你,还有别的理由,那是什么?”思楠问。
萧布衣这才发现思楠分析丝丝入扣,缜密的让人喘过不气来,“考虑那么多,很容易累。
他活的很好,我也不差,这就够了。
我……不想深究。”
思楠微怔,岔开了话题,“你那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那时候、那个世界,皇帝已很少见。”萧布衣不再去考虑陈年往事,舒了口气,“当然……还有国家保留着这种位置,但只是一种尊敬,却少有权利。”
思楠认真的思索,“那时候,真正的实现了人人平等、事事公平吗?”她问的是太平道的教义,萧布衣哂然道:“这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说的自相矛盾,但是又含义隽永,思楠听后,有些怔忡,又若有所悟。
“这么说,张角的大道,在你的那个世界,也没有实现过?”
“不错。”萧布衣回答的简单明了。
思楠露出同情之意,“那他们这数百年的坚持,看起来都是镜花水月了。
因为你和李渊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可能实现他们的大道。”
萧布衣一字字道:“我只知道,太过超前的思维在世人眼中,不是天才,而是疯子。
很可悲,但却是事实。”
思楠亦抬头去望庭院的落叶,自语道:“所以张角虽是天才,却不是个聪明人。
所以昆仑虽是无为,却做了最聪明的事情。”
“大道无为,天地有规。”萧布衣道:“违反规律的人,通常都是悲哀的人。”
他说完后,抿着嘴唇,已将手中那片枯黄的落叶揉成粉碎。
只是树叶虽零落,但是思念呢?
是否会随之飘零?
思楠的声音突然随秋风再次传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萧布衣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亦是空空荡荡。
“你说你那个世界,也有恋人,却因为时空的缘故,不能再去和她相见。
可在这世上,你若是爱上了一个人,却不得不分开,相隔千山万水。
你肯不远艰难,再去找她吗?”
萧布衣良久才道:“既然相爱,何必离开?”久久不闻思楠的回答,萧布衣转过头去,才发现身边的女子,不知何事,眼帘有了湿润。
感觉脸上微凉,萧布衣抬头望去,才发现不知不觉,萧萧秋雨,黯黯落下。
丝丝的细雨,有如身边那女子,难以捉摸的心思。
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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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建德冲入谷内的时候,已见到远方山腰处,有旌旗摆动。
那是裴矩、杨善会的消息,示意他去那里,取小路上山,然后谷中伏兵尽起,将罗艺瓮中捉鳖。
不再犹豫,催马前行,可回头望过去,才发现跟者甚寡。
窦建德心中有些哀凉,他只记得,当初斩杀郭绚的时候,身边就是跟着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那时候,没有人信他能反败为胜。
可自那次胜利以后,他走到哪里,都是从者如云。
胜者为王。
胜者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民众的跟随。
落魄的人身边最后跟着的,只有糟糠之妻,还有那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
跟随窦建德最后上山的人,不过只有几十人而已。
可这几十人,都可以说是对他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窦建德策马上了山腰,见到谷中四处,伏兵尽起的时候,总算有了些欣慰。
身后的那几十人见状,虽是灰尘满面,狼狈不堪,也是振奋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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