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舅子杂种坐得进去,钱我统统给他!”
“骗子,给老子打……”又是一场玩耍引起的战争。
四川的茶馆,恐怕是最具特色的消闲场所,三教九流、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藏污纳垢之所。
舵把、袍哥、棒客、伤兵、小偷、妥神、流氓、骗子、媒婆、妓女、掮客……谈生意的、拉皮条的、卖大烟的、传情报的、解纠纷的、酒醉骂仇人的、买卖人口的、送茶的、递烟的、掏耳朵的、修指甲的、捶背的、捏腿的、耍把戏的、说春官的、卖唱的、讲评书的、打快板的、敲道情的……有个土地庙前的半副对联,怕还可以贴在这里:“四面为阴灵所聚,人何寥落鬼何多"宵还记得有个讲单口相声的老头,他从“一”开始讲开来;“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万丈深渊一朵莲、莲上坐个不老仙、仙家修行道妙好、好个陈姑去赶潘;潘葛似像真相惨,参拜文武众将官、官高必然要封相、相子出家在东南,南桥情人空相挂,卦儿扑来有点玄,玄母娘娘空中站、战死沙场是王翦,剪发描容赵氏女,女中花魁是貂婵。
禅门尊师道三教,教子门徒有三千,千千兵马打一仗,丈八蛇矛是张三,三国英雄有蒋干,干一个蛋,淡了放点盐,言多必杂是废话,话不投机六月寒,寒冬腊月实难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焉焉乎哉,栽倒田坎,砍你龟儿,儿不给钱,钱躲瞎子,子孙爱钱、钱、钱、钱。
钱多好过年,年年难过年年过,过年难过难过年,年年难过年年过,过年难过难过年……”
“哈、哈。
就会‘年年年,’他娘的,没招啦,接不下去了吧?”
“老爷,不是接不下去,而是是揭不开锅了!
行行好,赏点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啊,这才是真话……会说若多的典故,看来也怕是个没落了的可怜读书人,各位,多少都给他点吧。”有绅士提议。
老头的苦瓜脸上这才刮起一丝春风。
弹道情的唱「十字坡」别有一番诙谐与幽默“孙二娘把武松来背过,吔……啥子东西杠了老娘屁趴骨!
?
孙二娘反手摸一摸,呀,那个玩意儿有半斤多!
……”
乌烟瘴气,一片叫好声。
春官敲着竹板来了;“春官来得早,碰上大娘在洗澡-----‘b春官!
’说b就说b,说起b来有好些,猫儿b,酸**,耗子b,甜*,**像把锁,牛b大家伙,人b……”
“啪”的一声,一只烂草鞋飞了过去;“大过年的,你这些‘荤’菜留着你自己吃!
滚开,污了耳朵,一年倒霉!
滚……”
春官狼狈逃窜了。
四川茶馆,垃圾里混珍珠,粪草内长芝兰,有时还是民事调停的好地方。
乡里乡邻间要有点纠纷,只要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拦路抢夺、投毒纵火、推他人子女下井等恶案必须送官外,茶馆就成了化气场。
两家如有自身难解的疙瘩,双方就把自己信得过和众望所归的人请来茶馆“讲道理”,想听的街坊欢迎参与,双方在一种平等的、民主的、心气平和的、公开透明的方式下呈述自己的是非曲直,听客边听边评,亦说亦劝,在一种善意、温情、真诚、和谐、亲情的感召下,很多矛盾都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没有官场暗箱*作带来的后遗症。
输家开茶钱,输得心悦诚服者,还会主动请餐!
“三杯通大道,一醉泯恩仇”,于是,皆大欢喜。
茶馆“讲道理”并不是一概温良恭俭让,有时甚至是暴力的!
那就是人们深恶痛绝的“孝子案”!
“孝子案”有告必管,凡是遗弃、虐待父母的,人人皆可责罚!
茶馆就是乡约的公堂。
打骂父母,就是弒君弑父的十恶不赦的重罪,一句话“你死得成!”有点象阿拉伯人向所谓罪人丢石头——打死了算球,只消向官方备个案就行,没人追究“杀人罪’的。
“孝子案”有时民不告,官也要管!
如果哪个地方出了“孝子案”官员受贬,地方蒙羞!
跟出了叛逆(现在说的“反革命”差不多)。
宵的家乡的「横江镇」原名「环江」。
大概是在明朝,有位官员微服巡视,突然听到一个老太婆喊“孙子打奶奶!
孙子打奶奶-------”那还了得,立即升堂,将人犯拘来看,是一个还没满三岁的孩子,他奶奶一个劲的向老爷磕头求情,说孩子是在吃饭时和她闹着玩,拿筷头打她,是和孩子逗玩才喊的。
孩子还根本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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