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澜公子并未跟她说话,只是看着一旁白衣女子问道:“梦雪雅,是你杀了她么?”
女子身子微颤,那般冷漠的人儿,看到墨澜公子,却也是流光溢彩:“不是奴婢,是那位姑娘。”连说话亦不曾抬眸,回话亦是万分谨慎。
“哦?”墨澜公子冷冷的扫了一眼冷姝月,云淡风清的问了一句:“是么?”
冷姝月微微有些恍惚,那句话,仿佛不是对她说的一般,却又让人不得忽视:“是。”他不怕惩罚,她要的是能回血影阁。
“啪”的一声,铁掌挥上她娇嫩的容颜,绣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她的回答很坦然,并无半丝惧意,这天底下,竟然有人经过自己的折磨后还如此傲然,如此认知,激怒了他的淡定。
眸色微沉,怒意横生一片:“为何?”而他的问话里有着几许探索。
他的力道很足,却不曾打歪她的头:“她们鬼鬼祟祟在那里,我并不知道……”
“想出去?”抬眸,望进她那一池幽黑的深潭,了然她此刻的所作所为。
握剑的手,突然之间有些发软,自己做得并不算过,而他,却能轻而易举的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然,我是血影阁之人。”她不能撒谎,不然尸骨无存。
“很好,想走是么?”速的转身,墨澜看了一眼冷树叶:“今夜,你便前去溪水花厅。”
颔首,转身,冷姝月看到喜鹊从自己头顶飞过,带起一阵轻风,扬洒着它的兴奋,让这个院子感染了几分快乐。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墨澜公子冷酷的声音“梦雪雅偷窥他人之事,本应杖责,念你有孕在身,掌嘴三十”,听此,冷姝月的步子稍稍提快步子,这个男人,果然不是自己能够惹的人。
那般仙子之人,如今身怀六甲的女子,竟被他如此残忍的惩罚,可见他,并非有心之人。
不想再接触如此狠毒之人,冷姝月凌空而起,飞离了园子,回到了自己栖身的院落。
进去的时候,一脸殷切期望着的水木璇便迎了上来,并未看她,冷姝月自己朝里行去。
墨澜说今夜晚宴让自己前去,也不知为何,但最起码让他注意到了自己,注意到了,便是两种可能,死亡或者离开,这是两个极端,而她的生命,似乎从跟了阁主开始,已经处于其中的一种极端。
更重要的是,她,冷姝月,不甘屈服墨澜公子之下。
所以,注定了她的今生,不会平凡。
是夜,她便前去花厅,刚走近院子,便被水木璇拦住,并无过多犹豫,她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松开。”
她自私,享有了他人的恩情,她可以不报,因为那不是她要求的;她卑贱,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杀了父亲,出卖尊严;她残酷,看着垂髫孩童,为了完成任务,能取值项上人头。
自幼,她便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在玉府,她学会了生存方式,那便是――不善良,只能残忍。
水木璇“吱吱啊啊”的开口说着,紧张的拉着她。
从她的唇语,冷姝月能知道她的担心,担心傲然的她,惹怒墨澜公子。
“多管闲事。”双指伸出,灵巧的避过水木璇的防备,在她穴道轻点两下。
未说一句话,人已经消失在了夕阳的无尽的夜色里面。
天边的黑幕,重重垂下,夜间鸣叫的鸟儿,是母亲呼唤孩儿归来的声音。
娘亲,哼,遥远得仿佛不曾出现在生命里的一个词。
但,那却是她心底最深沉的呼唤。
她的娘亲,是戏子,人说戏子无情,在她三岁那年,娘亲终于忍受不了玉尚书的冷淡,与府里的长工离开了尚书府,寻找自己的快乐去了。
却也从此,带走了她那偶尔有过的快乐,那是一段很模糊很模糊的记忆,因为太过罕见,所以她珍藏至今。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冷姝月,一定要好好活着,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
到得溪水花厅的时候,墨澜公子并未到来,反倒几名侍寝侍女错落有致的坐于花厅之间。
整个花厅,四面皆是窗,此刻窗棂皆以收起,一阵阵花香随着轻风扑鼻而来。
趁着春日的到来,姹紫嫣红的绽放着各色的花儿,偶尔有一两支金腰带探入花厅,娇嫩的黄色花朵,粉嫩粉嫩。
如此光景,冷姝月并未坐下,反倒是站于一旁。
站了一会儿,便见一行侍女步入,撩起门帘。
随即,那光芒四射的人儿行了进来,目光准确的落在冷姝月身上,满脸的笑意盈盈。
他的笑容,仿佛那天际的流星一般罕见,因此冷姝月看到,便觉大事不好。
心思流转之间,忽略了那一袭身影,待到抬眸,便看到墨澜公子身后的一人缓步跟着行进,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微垂着头,然,她却能一眼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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