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小孩子世界的“大到不能再大”,可对成年人来说却又“微乎其微”的幼稚问题罢了。
就算她还有可能会问出“你愿不愿意做我爱人”之类的震撼话,此时的他,也不会像那日在“顾氏”般毫无准备了。
他不知其他家庭是怎样教育小孩子的,可有些事,他认为与其掖着藏着,不如直接面对。
彻底摸清她的心思,再对她进行一番“青春期教育”,这才是他此番提议的最终目的。
顾匪静静等待,连手上为她按摩的动作都停下来。
可夏南却陷入沉默,眼睛望着他,眼神却有些飘渺,像是正在努力思考自己的提问。
床头摆着某次逛街时她喜欢上的小熊闹钟。
这一刻,当屋内充满静寂,才能听到它分秒走动的声响。
“顾匪,”终于,小丫头开了口,看住他认真倾听的表情。
“你说为什么…你会大我十七年?
为什么你要出生那么早?”
顾匪愣了下,瞬间茫然之后,勾起唇角。
“这个问题…老实说,叔叔还真不会回答。
是啊,为什么会比你出生得早呢?
这样的问题该由叔叔的妈妈回答才对。”
他垂眸看住掌心下的这块小膝盖骨。
因为年纪与她的瘦弱,她的腿就算伸直,膝盖也是微微凸起的。
手心盖在上面,只觉小小一块,又稚嫩又脆弱。
她的问题,他没有预料。
却让他恍惚中有些惘然的沧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她心里,可是这样的感叹?
十七年。
他十七岁,她才不过刚刚出生。
十七岁的他,已经历了人生最残酷的生死分离,心已在长久的孤独与困惑中变得坚硬,冷漠。
而彼时的她,尚不懂得人世的喜乐欢悲。
十七年…他与她之前的距离,原来这样漫长。
顾匪突来的默然,让夏南局促地动了动。
收回搭在他身上的腿,也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他重新看向她,“第一个问题不作数,换一个叔叔可以回答的吧。”
“你有没有过很失望的时候?”她盯着他诡静的眸,问出第二个。
“有。”他未经考虑便点头。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譬如,七岁的他,自昏迷中醒来,得到家人全部去世的消息时;譬如,他跟随顾老爷子第一次踏入毫无温暖感的顾家豪宅时;譬如,他不停追问亲人的死因,被老爷子勃然斥骂时;譬如,他想念父母与姐姐,难以自抑,躲在房间想要自行了断,又终归看到自己的懦弱时;譬如,他玩了命地在赛车场上突破极限,在无数掌声与关注的目光里,找不到任何归属感时;譬如,无论身边往来多少温软玉香,陷落多么深沉的缠绵,也始终慰藉不了心底那块空洞的缺失时…
“失望”吗?
人生何处不充满失望。
它无处不在,是与生俱来的障业。
“你在失望的时候,会很难过吗?”耳畔传来稚嫩追问。
顾匪望着相距咫尺的小脸,笑容苦涩,“是的,非常难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