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戒指,我连誓词都想好了呢!
我常幻想着你为我戴上戒指,然后,对我说……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
我只为你,沉吟至今。”
低沉腔调,一字一顿。
语毕,他合眼倾身,给予早就惊喜过度的新娘,深深一吻。
――戴上你珍若至宝的戒指,念出你梦寐憧憬的誓词。
想象站在面前的人,就是你。
我所猜测,可是你所幻想?
放心…南南。
如你所愿。
“这家伙是在哪找出这么肉麻兮兮的台词…怪煽情的呢!”
最后的掌声中,没有倒彩喧哗,只有全部起立的众人感动之余真诚的祝福。
而谁也没有发现,独自站在侧门黯淡一角的纤瘦女孩。
抚摸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痴痴地望着众目里的他。
眼含热泪,却也笑靥如花。
新婚庆宴,张张欢喜的笑脸。
新人已换过衣服,正四处寒暄敬酒。
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缠住,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纵然对这桩婚姻不抱情感期待的顾匪,也早已陷入周遭欢腾的气氛中,笑迎一切祝福,连连道谢。
于宁更是不必多说,顾匪的那几句天外飞来的誓词,早就将她忐忑不安的心醉得七零八落。
此刻脸颊绯红,由内而外透着无法掩饰的喜色。
学会自欺欺人未必不是好事,计较得少,反而更易快乐。
不论顾匪爱不爱于宁,于宁又有没有把握将来能够得到他的眷恋,此时此刻,亲密依偎在顾匪身边,戴着他亲手套上的戒指,从此头衔更为“顾太太”的人,是她。
夏南坐在远远的角落,目光不曾离开那两道身影。
想到此情此景,这一路追来只落得远观旁人幸福而独自借酒浇愁的境地,不免又失落几分。
杯中三分之二的香槟,默默地一饮而尽。
“虽说今天场合允许,可也不要喝太多。”身边响起温和劝慰。
“齐叔叔,这个世界总是很奇怪,对不对?”
夏南微微一笑,看住齐商隐含担忧的目光。
“我从小就被老妈教育要学会坚强,不畏艰难,持之以恒。
她对我说,人定胜天,很多事只要尝试过,付出过,竭尽所能过…所追求的就不会得不到回应。
可长大之后,当我发现某些事物并不出自社会标准与长辈教诲,当我发现那是我真心喜爱,并甘愿勇往无前地追寻时,周遭又总会响起阻止的声音,告诉我说,做人就要懂得适时放弃,不能纠结不堪,不知退缩……到底是该更努力地争取,还是撒手放弃,这种界限,我始终不懂。
而这世界最奇怪之处就在于,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看在眼里,就越是充满诱惑。”
“齐叔叔,如果未来某天,当我发现自己已经白发苍苍,变成了一个孤独的老太婆,心里充满相思与怀念,可最想要的却仍没得到…我这一生,到底过得算不算值得?”
齐商眉目一动,抿紧了唇。
盯着眼前这张稚气未消的小脸,却放佛看到她已经沧桑的内心。
沉默良久,他只叹了口气,拿起酒瓶对准她的杯口,“还想再喝点吗?
我陪你。”
夏南失笑,抬眼时却愣了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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