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无异,其实心里极没底气。
――电话里那小子的声音告诉他,夏南肯定出了什么大状况。
他如此对顾匪撒谎,即便是不得已为之,却也很心虚。
“她在哪?
我去接她。”顾匪说。
“难道你想就这样丢下新娘,还有这一屋子专程赶来祝福你们的宾客吗?”齐商笑着劝阻,“放心吧,你好好留在这里直到结束。
我去接她,这就去。”
“谢谢,齐商。”
看住齐商转身,顾匪突然又拉住了他。
“见到南南时…代我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眸光含糊,却也有抹深匿的光。
好像藏在心底的某种情绪,终于借着酒力挥发出来。
“什么对不起?”齐商问,淡然一笑。
“所有的事…都对不起。”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夏南的手机,搁在齐商手里。
“告诉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让‘叔叔’联络不到…‘叔叔’疼她,会担心。”
顾匪终于泄露的落寞表情,与周身的喜庆喧闹形成强烈对比。
如此清晰而坦诚,好像这才是他今天最真实的心境。
――与欢喜毫无关系。
齐商怎么也没有想到,夏南会遭遇这样的事。
当郑家和将事发经过逐一向他说明时,他打心里涌出一股寒意,连手心都冒出冷汗来。
――他无法想象,当众人身处弥漫着浓郁欢喜气氛的酒店宴会厅时,夏南却在同一时间,孤立无援地承受着最深切的伤害。
而离开酒店前,他明明还再三对担心不已的顾匪保证,一定会“毫发无伤”地找到小丫头,再好好地把她带回“齐天城”去。
就算有些事可能不在预期,但他也自信能够力挽狂澜,起码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却哪知,眼前面临的境况,是糟糕之中,最糟糕的那一种。
他要怎么向顾匪交代?
!
夏南很快被推出手术室,转入病房。
齐商再也听不进去医生的叮咛,皱着眉头转身走入病房。
夏南沾染血渍的伴娘裙已被换成宽大的病患服。
尚在麻醉中的她面无血色,安静地睡着。
可眉目间的那一抹哀凉,纵是失去意识,也仍深凝在脸上。
齐商轻悄地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纤瘦的身体,脑子里乱哄哄的,从未这样手足无措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监护人的顾匪,自然有权第一个知道。
可这种事又不能像讲天气一样随随便便地说给他听,后患无穷不说,也未必是夏南的本意。
私密到难以启齿的遭遇,换做谁也不愿轻易与人分享吧,何况一个女孩子。
多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多在她的身心上割出一道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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