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爸爸手握着听筒一样的半天没说话。
很久之后:“你,学围棋?
我知道你学围棋,但是……怎么,去韩国干什么?”
“考段位。”陈冲又解释了一遍:“您知道下围棋有个几段几段,就是去考这个段位。”
陈爸爸那边似乎在运气,又过了很久:“没关系,我们支持你。
那个,考不上也没关系,还是回来上大学啊……哈哈哈……”
我知道。
陈冲放下电话擦擦脸上的冷汗,舒了口气:至少,没有当场骂街……当年他上大学时候他爸爸差点抽他,要不是看儿子大了要脸要面,很可能就直接打折双腿然后送到川大去了。
儿大不由娘。
陈冲拎起行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慢慢琢磨着,坐进了出租车:“您好,我要去韩国棋院。”
司机没听懂,转过头来看他。
陈冲有些着急,拿出来韩国棋院的邀请函,放在司机面前一字一顿的说:“您好,我要去韩国棋院,弘益洞,首尔城东区的弘益洞韩国棋院。”到此为止,问路的话这就算是全抖落出来了,剩下的是一句都不会了。
司机没听明白他说什么?
但看见了韩国棋院的大红邀请函,立刻点点头,说了一句什么之后,点火开车上了机场高速。
看来,语言很重要。
眼看着外面倒退而过的风景,陈冲突然有一阵孤独的感觉:也许当年,吴清源先生到日本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吧?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周围的人说着自己听不懂话,看着他们哈哈的笑着却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明显不同的民族外形……陈冲突然有一种让出租车掉头想要回家去的冲动。
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紧紧地抱了抱他的包。
“韩国,棋院。”司机停车的时候,指着一栋大厦,一字一顿的说。
(注:作者没去过韩国棋院,也找不到照片可以对证,所以只能乱编一个,勿怪勿怪)
陈冲还是听得懂看得懂的。
好歹他死记硬背也把韩国棋院的朝鲜语写法记了下来,现在再和手上那张信函对证一下,点点头掏出一把韩元递给了司机,等找了钱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厦前,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推门进去。
“阿尼阿塞哟!”就这句背的熟,剩下的就开始磕磕巴巴:“我是从中国来的陈冲,和贵院约定好,来参加定段资格赛。”
小姐抬头看看他,一口流利的京片子:“是陈先生么?
外事部的金南一先生正在等您,请稍等一下。”说完打电话上楼。
原来你们都会说汉语!
奶奶的,老子费了一个月的劲,何苦来的。
陈冲跟着小姑娘进电梯上楼,走在通道里推开一扇门,小姐伸手:“请进,等一下我们的翻译会过来,请稍等。”
小姑娘长得不错,就是天生单眼皮显得眼睛小。
陈冲胡乱琢磨着,走进办公室:“阿尼阿塞哟!”
这次可真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人家很客气,过来跟他握手之后请他坐下,还给他沏茶倒水……就是满嘴里说的是什么?
听不懂。
陈冲捧着茶杯傻笑,人家看他这样子也知道听不懂,也不多说话,看着他也是呵呵的笑……
“你是陈冲?”一个穿着大红连衣裙的高个子美女推开门风一样卷了进来,和金南一打声招呼之后,蹬着皮靴转头看着他:“我师侄说你棋下得不错。”
谢谢,谢谢。
陈冲看着这位红美人有些**,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一下,又开始傻笑:听这口音,中国人?
“我叫苏妙,叫我苏姐就成。”苏妙和他握一下手,又接过他手中的邀请函看了看:“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咱们国内那帮老东西就是冥顽不灵。
不过没关系,你来了咱们就算是亲人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我,我给你摆平。”转过头和金南一说了几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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