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李好像出去了。”苏妙开开门进去,四处张望一下:“没关系,估计也走不远。
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而等她打完电话之后,就拉着陈冲走上二楼:“来,咱俩下一盘。”
咱俩?
陈冲和老头不一样。
老头从古力他们嘴里听惯了苏妙这个名字,但他却从不知道李昌镐的夫人还会下棋。
跪坐在高高的韩式棋盘前,倒有些拘谨了:“我水平不高,请您多多指教。”
苏妙摆摆手抓出一把棋子扣到棋盘上:“别说这些没用的,咱俩下一盘,我看看你实力如何。”
中国,天津。
古力和欧阳两个人坐在茶楼里,看着坐在面前满脸枯槁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老头,都摇了摇头:“施老,这些事情,我们的确尽力了。
但棋院上实在不肯通融,所以希望您,还是以身体为重。”
老头摆了摆胳膊棒:“没事,既然不能在国内入段,到韩国那边去,也是一样的为国争光。
反正都是为国么。”
老头要是照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今年了。
古力也只能安慰他:“算了,过一两年等陈冲拿了成绩出来,也许到时候,棋院改了规则,他就能再回来了。”实际上古力和欧阳都知道这个事情不大可能。
韩国棋院舍得接纳芮乃伟,日本棋院舍得接纳苏耀国,但中国棋院恐怕就未必舍得有这肚量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06年的时候如果不是陈好大病张璇回家看孩子女子围棋实在是无人能挑大梁,恐怕芮乃伟想在正官庄杯上再挂着五星红旗进场就是做梦!
“也许那小子3年后又是一个苏羽。”从茶楼里出来,古力摇着头叹息:“18岁……二十岁不成国手,难道说就真的终身无望了么?”
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
古训如此,而且按照历来的经验看,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也需要一个颠覆者了。
古力在火车上看着窗外油油的田地,慢慢的思考着:有些东西,需要改变一下了……
陈冲的布局,绝对不是身经百战的苏妙的对手。
能够算清楚大小,却不知道应该怎么争夺。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眼看着苏妙一下一下不知怎么就成了一片一片既有里子又有面子的黑模样,陈冲想反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家下的,都是最要命的地方。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挂角分投开拆都是普通的定式,陈冲下起来并不吃亏,相反在一个小目定式之后,还拿到了先手。
围棋先手的重要性不言自喻,但让陈冲有些莫名其妙的是,没过15手,随着最后一个大场被他抢到之后,自己的先手就丢了。
这件事情有些让人郁闷了。
上次在网上对局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现在竟然还是这样。
陈冲和老头下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说这样连点感觉都没有就把先手丢了的事情。
至少,也要下出来点儿让我心服的手段吧?
陈冲眼睁睁看着黑子落在白棋大空里却怎么都想不出办法弄死,如果要杀就非搭一个绝对后手进去,更难受了。
宁失二子不丢一先。
老头满肚子的理论加实践把他教育成了一个绝对的学院派,可现在歪着头瞪着眼看着棋盘一条一条回忆施门训令,却就是不知道怎么应用。
要不然,换个地方看看?
老头教导陈冲说:既然这地方你不知道怎么下,就换个地方看看……把脑袋从那个角上抬起来看看全局去。
不过当陈冲把眼睛放到全盘上的时候,他那天生的计算能力又让他吓得一身冷汗:如果强杀那枚黑子,人家舍了之后拐弯出来,借着杀气盖大模样,恐怕自己后面也就别下了;如果先在外面动手,人家到左上角搞一搞就是十几目,自己还是麻烦。
这个子,麻烦了。
陈冲低下头思索着应对,却浑然不觉一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后,正在看着他。
要不然,扳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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