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按照金庸的写法,两个声音就该交替着盘旋上升,一个是老鹰一个是惊翠,然后有某些大高手出现证明一下陈冲的身份。
但今天的筒子宿舍楼里显然人丁不旺,一声过后周围回归静悄悄。
“你叫吧!
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陈冲有些不无恶意的想。
但他没敢说出来,因为张婶脑子不大好,恐怕会真的开始叫“破喉咙”。
所以,他只能一个箭步跑到行李箱边上拿出来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您看看!”
“你真是冲娃子?”张婶明显大喜过望:“你个娃子,咋不先给你娘打个电话说呢!
害得我还以为见了贼了!”扭头又喊:“张伯伯,李二叔,快来,冲娃子回来了!”
这个事情很见鬼,刚才还空无一人的筒子楼过道里出现了无数脑袋,扒着门边一个个又惊又喜:“冲娃子!
你真的回来了!
我还以为张婶脑子又犯病了!”
我是大熊猫么?
陈冲对于这么多人热情来嘘寒问暖开始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在一个小时之后眼看着自己家里坐满了人把给他爸爸带的五条韩国烟基本上全都撒出去之后,陈冲有点受不了了。
“那个,晚上我请客,火锅大酒店,谁不来就是不给我爸爸面子!”他觉得该结束了:“好吧?”
不过他爸爸妈妈人呢?
陈冲看看表:已经12点了,平常这个时候早就该下班到家的二老哪去了?
等闲人们都散去的时候,陈冲才在门外10米远的那堆乱七八糟后面,找到搬个板凳在那跟人聊天的爹妈:“您二位怎么不进门?”陈冲所预想的那些鲜花漫天泪水满地娘儿俩抱头痛哭的场面变成了这个样子,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拿出来最后的一条人参烟:“爸,这是给你带的。”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有拥抱,也没有激情,陈老爹把手上的烟头掐灭笑呵呵的看着他儿子:“我说这个烟这么好抽呢?
原来是韩国烟。
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上面什么字。”老爷子不知道从谁手里拿过来了半包烟,指指上面的韩文继续笑。
“说这个干什么。”陈妈妈显然对老伴儿的表达不满:“儿子,快回家,妈妈给你做鱼吃!”拉这儿子手一边走一边埋怨:“你倒是先打个电话回来啊!
要不是这老不死的!”她指指他爸爸:“想吃鱼,我都不买回来。”冷不丁扭头叫:“三姨,下午帮我请个假,我陪儿子,就不上班了!”
吃鱼。
陈冲把花了大价钱托运回来的那些衣服首饰以及韩国土特产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爸爸扭头给他一撇趔:“龟儿子,你带些给哪个!
?
糟蹋钱!”
陈冲没留神被拍了个正着,他妈妈当场翻脸:“傻老头!
他是你儿子,骂哪个!”
“别吵!”两位都是老无产阶级,深谙暴力革命那一套,陈冲小时候都快被两位闹崩溃了,眼看着他们又要打,赶紧拦住:“吃饭,吃饭。”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卡:“我赚的钱,拿一半给您两位。”
“多少钱?”银行卡和存折不一样,用眼睛看可看不出来。
两位老人家也没当回事,随手放到口袋里:“冲儿啊……”陈冲奇怪了:以前他们家人都管他叫冲冲,现在怎么变冲儿了?
跟老头学的?
他没说话,一边吃饭一边听。
“你也不小了!”两位的脸上笑咪咪,陈冲就觉得事情不对:“你老三叔他们家的娃,这就快领证了,你看你……”
罢了!
陈冲晚上吃饭的时候被无数人推销姑娘:“我们家丫头不错,条顺盘靓……”陈冲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哪学来的这个明显带有北京风味的词,也算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当一个老太太开始向他推销他们家30岁未出嫁的老姑娘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了:“我有对象了!”
这句话镇的酒桌边40多人一起虎躯剧震,哆嗦的大堂经理都跟着一颤,异口同声喝道:“谁!
?”
你们管得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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