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
更夫的梆子声在三更天就彻底歇了,平州刺史府周遭三条街巷,巡夜的更卒和差役早被暗中调走。
整条青石街面空得发慌,只有深秋夜风卷着枯叶擦过地面,数百米外,一处荒废多时的进深大宅。
大宅院门紧闭,正堂下聚着三百多号人,清一色短打黑衣,腰扎皮绳,嘴里叼着竹篾,手里端着各色兵刃。
冷铁在阴暗的廊檐下泛着微光,内堂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走出来的人卸掉了往日宽袍大袖的读书人装束,身上套了一件灰黑色的熟牛皮甲,护心镜擦得油亮。
他手里提着一柄重柄开山大斧,斧刃厚重,长柄足有一人高。
这却是魏明,这位平日以文士装束示人的文弱先生,此刻握着沉重的斧柄,提着轻若无物。
“时辰到了。”魏明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刺史府内应已经撤了前院防守,大门也是大开着的。
进了府,留下一百人控制刺史府,反抗的官吏差役一个不留,其余人跟我拿下后堂,把平州刺史救出来!”
“开门!”
两名壮汉卸掉门闩,两扇黑漆厚木门无声滑开,三百多黑衣死士屏住呼吸,脚步杂沓,鱼贯涌入冷清的街道,靴底踩在潮湿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魏明提着大斧走在最前面,从这处废宅到刺史府正门,不过两百步。
只要跨过这条街撞进府门,将崔鸿焱救出来,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为了今晚,山公调动了三州的关系,势必要将幽州的局势定下,将李不争的势力堵在辽东。
往前跑出百余步,刺史府朱红色的高大辕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魏明突然放慢脚步,有些不太对劲,前方刺史府的大门按照事先的死约定,子时三刻,府门应当开出三寸缝隙,门槛上挂一盏红纱灯笼作为暗号。
可现在的刺史府大门紧紧闭合,两扇包铁铜钉大门严丝合缝,门楼下黑漆漆一片,连根灯草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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