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毅恍然,靖海侯施琅,《鹿鼎记》里的关键人物,史书上也确有其人,在大衍,被小荣国公举荐,这才得以收复台湾,封候拜将,他乃小荣国的孙女婿,又持寒桐剑,施家自然会认这个世交。
“没有必要。”
刘毅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事不是普通人能够掺和进去的,而且我要寻人也不必假手,但这个施家的确有用。”
林如海一愣,瞬间明白其中意思,眉头不由皱起,
“你的意思是……要对海上下手?”
“准确的说,开海!”
此言一出,林如海大惊,海禁自前朝始将近四百年,几成定例,雄才伟略如大衍太祖、太宗、琰武三代帝王都不曾触碰此禁,而今忽言此事,不亚于撅根挖坟,但转念一想,自家女婿何等人物,这事只要开口,必然能成,是而心绪瞬间平定,沉声道:
“怎么个章程?”
“这个嘛……”
刘毅咧嘴一笑,不怀好意道:
“当然是交给我的好父皇头疼了!”
林如海哑然,摇头笑道:
“你啊!
端的好一块滚刀肉!
也罢,海禁害国害民,如今大好时机,不破岂不可惜!”
刘毅点点头,如果不踏上仙道,这海禁他还真要好好斗上一斗,但现在也不过是眨眼的小事。
“那岳父大人,”
刘毅起身,躬身一礼,正声道:
“尽管去做!”
林如海快慰一笑,眼角满是寒意。
是日清晨,金陵白、陈两大豪强,与其勾连的大小官员、豪门世家尽作烟尘,上上下下几千人深埋城郊地底,想来来年此地的收成必然可观。
不过这样的大事并未掀起一点波澜,金陵城的人们一如既往地按部就班,如同也不知晓他们的灵官神将悄然离去。
——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东坡一句惠州一绝,岭南这等瘴气流放之地却也成了人间天堂,事实上的是,自前宋大力发展海运以来,岭南道就不再是什么恶绝无人烟之地,除却那难以改变的闷热潮湿的天气外,这里的繁荣不亚于天子之城。
尤其是福州,此地不但驻扎着大衍的水师,同时洋属理蕃院也坐落于此。
洋属理蕃院,乃福州当地别称,官称是为岭南道理蕃副院,专门接待欧罗巴各国前来朝贡的使臣。
按理,不管哪路使臣,都应去往京城理蕃院递上国书,再由礼部甄别,或安排至四方馆,或安排至官驿,这来自欧罗巴的洋人使臣,原来也是来此地递上国书,可开国之初的一场大战,让大衍太祖认定洋人狼子野心,绝不可轻信。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夏日,新安县一个小渔村的渔民们照常出海,可就在这时,一艘大船忽然驶来,其上下来一队红发灰眸佛郎机人,扬言在海上遇到了风浪,并拿出十枚金币请求在村落外的沙滩上晒一晒船帆。
这个操作渔民们并不陌生,见这群洋人带着火铳,便假意答应,将其引进村内,并设陷阱一网打尽,交由新安县处理,新安县县君行伍出身,行事利落,直接依律将其斩首,并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谁知这一斩却是引下祸事,不过多久,十多艘中型船忽然趁夜闯进小渔村,满村村民惨遭毒手,新安县县君震怒,一边向府衙求援,一边组织青壮抗贼。
此时大衍正是兵锋正盛之际,不过半日,大军杀来,一举将这些洋人船队歼灭,还未来得及班师请功,又是源源不绝的洋人杀来。
这些洋人旗帜各异,自言乃欧罗巴一十六国皇家联军,前来讨伐大衍。
一十六国扬言开战,绝对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大衍这个庞然大物迅速启动,携开国之势,十万大军浩浩汤汤杀下,将所谓的联军团团包围。
海战不同于陆战,一战就能定乾坤,是而只有一日,一十六国联军尽数沉没,而口出狂言的十六国使臣连夜被锦衣卫打包送入京城。
诏狱之内无虚言,很快大衍太祖就得知,这些所谓的一十六国使臣和皇家联军,其实就是一群海盗,但他们持有的国书的确是欧罗巴诸国国王亲手书写,甚至这些人还带着国王颁发的勋章。
而他们这些海盗远渡重洋只有一个目的,财宝,然后再将财宝带回国家,上交一部分给自家国王。
“西夷诸国尽贼盗也!”
得知真相,大衍太祖这一句传遍边境各州府,以警示后人,并于福州设理蕃副院,以甄西夷使臣,凡入大衍蛮夷者,必须持理蕃副院所颁度牒,否则视为盗贼,可杖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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