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恍似晴天霹雳,狠狠打进宋识燕心中,她实在忘不了姐姐笑着给自己擦脸,忘不了在父亲面前袒护自己,忘不了那洒满脸庞的姐姐的血,只爆吼一声,双拳直捣,重重砸在刘兴面门。
这一下打中,宋识燕不禁一愣,旋即又是疯魔般挥动拳头,次次直杀刘兴面门,然而不过数息,面门成了胸口,力道也骤然降下,不似搏杀,反倒似是撒娇。
刘兴也是觉察到不对,刚要抽身,可也不知怎的,宋识燕竟是抓住他的胸襟,身躯忽然贴近,他炼虚合道的境界、身经百战的性子,此刻竟是鬼使神差没有躲开,而是将人揽入怀中。
这还是刘兴第一次与除母亲外的异性亲密接触,他生得有丈二,便是七尺五的宋识燕扑进来也是显得娇小,那细腻的香气与过分柔软的初稿,叫他竟是心头直跳,须知便是一路遇见的蛮神怪物他都未曾这般。
刘兴不禁想起昨晚和路明非他们三个喝酒,对方揶揄的话,
“哈!
你惨了!
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对于……不对!
我谁……”
心里这般想,可旋即脑子里就不由自主浮现于归的英气,然后又是江南夜的傲气,最后全都化作怀中宋识燕的怨气。
“我这是……怎么了?”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忽一缕荷间清风扑面,刘兴不由痴迷,将双臂紧了紧,而佳人略一挣扎便也不再反抗。
此时此刻,万言不如一默。
良久,宋识燕挣脱怀抱,垂首不言,刘兴有些尴尬,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然,宋识燕猛的一掌打下,刘兴察觉到了,但没躲,任这一掌打下,但他似乎忘了件事——他纵然不是金刚不坏和肉身成圣,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是而这一掌下来,少女的手腕却是折断,手掌更是通红。
这一遭让刘兴立时回神,忙要给人救治,宋识燕却是后退一步,直勾勾盯着。
刘兴说不清那双眸子里有什么,似乎有幽怨,似乎又是释然,但又像恐惧,唯独没有恨,也再没有愤怒,他又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张了张嘴,然后看着宋识燕拖着手腕转身离去。
“罢了!
迟早还会再遇上的。”
刘兴轻叹口气,也懒得与太子辞别,纵身便是飞出东宫,原想回演武场,忽想起还住在客栈的于归,折身便要去寻,可又想起去了怀安府上的江南夜,只好罢了心思,扭身回府去看自家母亲。
“不知母亲身子骨如何,是否……应该是又胖了吧?
毕竟每天把灵参当零嘴吃,也不说配上灵露泡的茶解解腻!”
想起体态愈发丰腴的母亲,刘兴不免一叹,往昔在冀州老家时常常幻想有一天能顿顿烙饼卷大葱,餐餐棒子糊涂粥,吃他个大肚子溜圆儿,比镇上曹屠夫家养的那头猪王还壮,如今成真了倒是发愁吃的太多。
“当真是往事如烟,今日若梦啊!”
望尽层层云霄,刘兴忽想起恩师铁叟翁,不免心下神伤,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去寻,可都是缘锵一面,也求过自家叔父,但只得一句“你命格太重,乃师难以承受,再见只会害他,不如不见!”
“师父啊师父,我宁愿还是石盘村下的那个村童啊!”
正自感伤,刘兴忽觉心口没由来的一阵刺痛,旋即两眼一黑,惨叫一声这就跌下云端,重重砸在青石板大街上,径自砸出一方大坑,激起滚滚灰尘。
这等动静骇得四周之人吓得忙是散开,独有一个却是不退反进,迈入烟尘里扯着略又娇憨的嗓音道:
“噫~恁弄啥嘞!
咋从天上掉下来了!
恁是神仙?”
这一声熟悉的乡音将刘兴猛的惊醒,倏然直起上半身,还没瞧来人一眼,径自就是喷出一口淤血来。
“呀!
恁咋吐血了!
快,俺这儿有颗药,恁先吃了!”
那人忙是说着,一边忙从怀里左掏右掏,而后忽得讪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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