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俺哪会儿不喝酒,这东西好歹还能留着,师父跟老爷爷也不用死恁早!”
闻言,刘兴唯有长叹,不禁潸然,
“恁嫑哭了,一哭,俺也想哭!”
玉弄晴嚎一嗓子,亦是嚎啕起来,全然不顾还有外人在,刘兴见她哭的极为娇憨,暗道倒是个爽朗女子!
当下止住哭声,勉强道:
“玉……姑娘,能否将详情告知,另外,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还有亲人在世,能否一并告知?”
听到这话,玉弄晴住了哭声,瞧了眼刘兴,哽咽道:
“恁是不信俺是不?
恁等着,俺这儿有老爷爷写给恁的信。”
说着,玉弄晴又在包袱里一阵摸索,拿出一封信来交给刘兴。
见那信封上写“爱徒兴儿亲启”,正是恩师铁叟翁亲笔无疑,伸手去接,却只觉浑身打颤,还是玉弄晴将信塞了过来。
刘兴抑住心头悲痛,缓缓打开信封,但见上写道:
“兴儿吾徒,见字如晤!
倘有一日你见此信之时,为师当是坐化,不必难过,亦不必来寻,道法自然,生死之事,不过常理!
想为师修行百年,虽未曾入仙道正途,倒也仗医术悬壶济世,不负师恩!
然唯有一憾事实为块垒!
昔年上山修道之时,家中已有妻儿,为师虽未曾舍弃,可彼时天下动荡,再回身却不见故人!
自那时起,为师修为寸步难进,恩师言我心有红尘,再难修道,既然如此,何必强求,何不下山修行?
吾遵从恩师之命,这就下山游历天下,一为悬壶济世,不负一身医术,二为寻妻儿家人,消去心中块垒。
苍生芸芸,白驹过隙,不想这一去竟是百年身!
然大道有情,吾虽未觅得亲人,却得一爱徒,实是快哉!
一十二年养育、一十二年教导、一十二年相处,你我非是亲人胜似亲人!
那日你叔父寻来,为师心中实在难舍,几度开口欲随你而去,可终是罢了!
为师不能挡你前路,亦不可拖累于你,索性挥袖拄杖再次游历!
倒也是造化弄人,吾本欲先寻师兄玉叟翁,化解他与你叔父仇怨,不想吾这师兄竟是替我寻到后人!
并收作关门弟子,倾囊相授!
想金、玉、银、铜、铁五个师兄弟素来不和,修道之际你争我抢,尝为一小事大打出手,然出山后彼此挂念者也唯此五人!
可惜金、银、铜三位兄弟溘然长逝,只留我兄弟二人孤零漂泊,谈起昔年面红耳赤之事,唯大哭大笑,纵酒高歌!
为师空渡百岁有余,做得田间农汉、当得山中仙师,济世苍生、闲云野鹤,细细算来,却也无几日快活!
修道修道修得本是个自在,吾却不得自在,却也是不得道耳!
吾兄玉叟翁虽修为高深,执念也深,教出两个魔头,涂炭生灵,以至命数将近,幸得灵露续命,让吾报了这寻亲之恩!
原以为去了块垒,吾便能卸下红尘,踏上那仙道正途,不想百年蹉跎,吾之块垒早非亲情人伦,而是那万里山河、浩渺红尘!
然为师不悔,况在这青山古洞间、老友儿孙前,吾早忘仙道耳!
可谓:
百岁一眸悠悠过,回首红尘不做仙!
念及一生,自觉命数将至,所挂念者唯爱徒与这唯一的血脉,思来想去,索性叫你二人凑至一处,便是再有劫难总也有个陪伴,只念兴儿莫要怪为师自私!
弄晴虽生性娇憨,却与兴儿你一般根骨强健、天资聪颖,吾又叫她服下半瓶灵露,自修一口清气,算来也是助力,倘若兴儿不愿与弄晴结秦晋之好,只求觅得一良婿,教她莫要孤独一人!
另附婚约一封,兴儿自理!
话已至此,为师无言,唯愿兴儿平康安遂、事事如愿!”
读罢,刘兴早已泣不成声,体内法力翻涌好似岩浆,猛得喷发,却是呕出好大一口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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