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来,薛姨妈就哭天喊地,先骂薛蟠不知事,整日就只吃喝玩乐,爱交狐朋狗友,又骂刘毅是个黑心肝的,收了他们好处,还叫了伯母,就要上门喊打喊杀。
薛宝钗急得直哽咽,莺儿与香菱两个丫鬟跟着抹泪,过了一会,见薛姨妈声音小了些,薛宝钗这才敛起情绪,开口劝道:
“妈,宣武伯与咱们家交好,定不是冲着哥哥来的,也该不是为了昨天那事,要不然该去东府,想来其中还有别的什么事,琏二哥那么着急,怕是事情不小,老太太那边怕是乱了,咱们也过去看看,把哥哥跟着一块去的事说一说,这时候可是正正的雪中送炭,做好事得让人家知道,才能记得咱得好!”
薛姨妈闻言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抱着薛宝钗直叹,
“我的儿,要是你哥哥有你一半,咱们娘俩也不用这般讨好人家,走吧,咱们过去瞧瞧!”
母女二人收敛好妆容,也不带丫鬟,径自去往了后宅,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哭作一团,见二人来了,王熙凤直接来到薛姨妈跟前跪下,梨花带雨,凄声道:
“姑妈妈诶,您可一定救救您侄女婿啊!”
母女二人连拉带拽,这才将王熙凤从地上扶起,又是好生劝慰,可架不住王熙凤的泼辣性子,只听她哭声大叫,
“杀千刀的啊!
惹谁不好惹那天上下来的啊!
可怜我寡妇在世,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王熙凤这声寡妇,直接让匆匆赶来的李纨也是红了眼眶,抱着她一块哭将起来,
“大嫂啊!
你好歹还有兰哥儿,还有个指望,我呢?
就大姐儿一个丫头啊!
杀千刀的啊!
整日里就知道拈花惹草!
让人打上门了啊!”
“凤丫头!”
贾母实在听不下去,大声呵斥了一句,王熙凤当即住了嘴,老老实实跪在了贾母面前。
“哎!”
瞧着一屋子乱糟糟的,贾母狠狠叹了口气,扫量一圈,见这么大动静,自己两个儿媳却没来,心下生疑,却也没多问,只看向了薛姨妈,问道:
“她姨家太太,你说这是怎么档子事?
凤丫头一来就哭天喊地,求着救命,说什么天上的打上门,要琏儿的命,还说只有蟠儿那孩子能救?”
“老太太,正是来说这事儿的。”
薛姨妈不敢耽搁,急忙道:
“方才琏哥儿着急忙慌的来寻蟠儿,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说什么我那侄儿宣武伯带人打上了门,只有我家那孽障能救他,我知道这事就觉得奇怪,琏哥儿又没惹宣武伯,怎的就喊打喊杀,这不这不就来寻您了。”
“是!
姑妈说的一点不错!”
王熙凤抹了把泪,哀声道:
“老太太,下边人都说,那宣武伯带了一百多人,个个披甲带刀,他自己拿着两把大腿粗的锏,说要我家那口子出去受死,不然就砸了大门啊!”
“浑说什么!”
贾母呵斥一声,将王熙凤吓得娇躯轻颤,随后又是放声哀求起来,见状,她心里一软,一边示意李纨去扶,一边劝慰道:
“你啊,话都说不清楚!
咱们是国公府邸,没有皇帝的命令,谁敢砸咱们家的门!
再说了,一百多人,在京城里披甲,刚出门,就会被锦衣卫跟五城兵马司给围了!
宣武伯那孩子是个好的,又有雍国公当师父,怎么会干这种事,人家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琏儿商议,鸳鸯,你去前边瞧瞧,问问两个老爷到底怎么回事。”
鸳鸯得令,快步出了后宅,可巧遇见了闻声赶来的三春,以及从花园里回来的贾宝玉和林黛玉。
“鸳鸯姐姐,这屋里怎的是哭声?”
贾宝玉疑惑,他听的出这哭声是谁的,心下疑惑顿起,鸳鸯也不敢多说,只说了句是琏二奶奶在里面,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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