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样不解紫苏长时间的兴奋源于什么。
紫苏探身趴到叶凤泠撑着胳膊的书案上,笑嘻嘻:“小姐成了洛神,被画像,总要有背景吧,背景里肯定会有小丫鬟吧,那……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入画?”
阳光下,秋阳的余温从紫苏的雀斑上跳过,她目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叶凤泠怔怔看着眼前扬脸而笑的美丽俏丫鬟。
虽然前路崎岖,一切都好似危机四伏,但她还有身边的温暖需要守卫,只要她还有用,苏牧野就舍不得丢弃她,她要对自己有信心,初心不泯。
面前的紫苏忐忑地喊:“小姐?
你怎么了?
难道你不想带我入画?”
“啊,不是,”叶凤泠忙道,她迟疑了下,“按例,我入宫只能带一名随侍丫鬟,月麟她……”
千秋宴入宫带的是紫苏,叶凤泠原想这回带月麟去,留紫苏看家。
可还不待她真诚地劝说紫苏放弃跟着入宫的想法,紫苏就说道:“小姐,我已经和月麟说好了,她愿意让我陪你进宫的。”
叶凤泠不仅没有劝住紫苏,最后更被紫苏拉着月麟一起劝的叶凤泠答应带她进宫,而温婉柔和如月麟,则继续留守宜秀居。
转眼就到了叶凤泠入宫画像的日子,她一早被叶老夫人叫过去,耳提面命细细叮嘱后,才带着小包裹和紫苏去坐宫里来接人的马车。
谁想到,在门口,她们遇到了被皇太后宣召入宫的叶凤媛和绣屏。
千秋宴回来后,绣容被叶老夫人罚去洗衣房,绣屏就升为叶凤媛身边的首席大丫鬟了。
绣屏鼻孔朝天地哼笑数声,才钻入马车。
因时间还早,叶凤泠的马车出叶府所在巷口时,街道两旁并没有什么行人。
紫苏按捺不住地掀开车帘看外边,叶凤泠也兴致勃勃地跟着她偶尔瞥两眼。
叶凤泠注意到紫苏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很久,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和纠结——叶凤泠凑过去,顺着紫苏视线看去,琼江岸边,一位白发凌乱、形销骨立的身影跪伏在地上,半晌不动。
紫苏咬着手指:好可怜,像她一样,好想救人,但怕给小姐添麻烦……
叶凤泠一眼看穿紫苏的心理活动,她眉眼弯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急忙:“停车,去看看地上的那位老人家……”
紫苏诧异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小姐忙碌地吩咐停车,又让小宫侍去琼江边把老人救上车。
叶凤泠见小宫侍面有难色,忙道:“上来我给他看看,到下一个医馆就把他放下,不会耽误进宫的。”
小宫侍这才停车。
等老人被救上车,叶凤泠低头看到的竟是面容明秀的中年男子……名门公子向来相貌出色,叶凤泠留心注意到此人气质清俊、虽然衣履褴缕、形容憔悴,指尖却干净无茧,定非贫民。
叶凤泠示意紫苏拿锦帕浸了水为此人润唇:“不用给他喝水,让他润润唇就好。”
马车继续行驶,缓了一会儿,紫苏惊呼,“小姐,他醒了!”
就见这位被她们所救的男子悠悠转醒,睫毛轻轻颤抖,如雨燕苏醒一般,待他睁开眼睛,眸心清亮,明眸灿然。
男子虚弱地靠在车壁上,艰难坐起,白发凌乱散落在面上、肩头,他这般清雅,饶看惯男子美貌的叶凤泠,都呆了一下。
男子坐起来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恩人……在下自幼体弱,失礼了。”
他靠着车壁而坐,外面的光隔着帘子,斑点流动似水,打照在他身上。
说话时,他的头微微低着,声音低哑,看得出教养极好。
叶凤泠美目闪现惊喜,她没想到一个善心,很可能救出来一位名门公子,她接过紫苏手中的水囊,递给男子道:“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温和道:“我姓季,单名一个阳。”
叶凤泠:“原来是季公子。”
几句寒暄后,叶凤泠就摸清了对方情况。
男子自称季阳,而立之年,从外地来京都寻亲,但亲人多年未联系,连扑几个空,他又身体孱弱,这才晕倒在路边,还要多谢叶凤泠施以援手。
叶凤泠抿唇而笑,脸有些红,她其实是一时意动,不忍紫苏难过,但既然歪打正着,她也不会推辞谢意,“我也是从外地回来京都不久,今日凑巧。”
季阳却执意道谢,又言要请叶凤泠指教可认识京都的治香大铺,他的亲人就是开香铺谋生的,也许在这个行当里寻找会更便利。
季阳身上春风般温煦的气质、看人时专注的眼神,都让叶凤泠心中生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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