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花桃儿和石头看清,进屋之人乃睡在隔壁的叶凤泠。
“掌柜的,就算我玉树临风、风姿翩翩,你也不用夜半时分入我香闺吧。”花桃儿轻声调笑。
叶凤泠气结:“今夜你去村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叶凤泠话音未落,就看到花桃儿用指尖挑着一块黑布,甩入她怀里。
晶亮眼睛熠熠生辉、眉飞入鬓,花桃儿嘿嘿一笑:“如此心有灵犀,咱俩就是天生一对!”
半个时辰前,花桃儿就已经轻飘飘、如同一片落叶一样飘回进屋里了。
叶凤泠愣住,没想到花桃儿先她一步,她充满期盼地望过来:“怎么说?”
花桃儿敛起轻松惬意,面容沉静。
“村子虽然通有山路,但村里人用的东西都粗糙笨重,确实不像常同外界有联系的样子。
不仅如此,村门口,有一大片墓地。”
墓地?
“我去看过,实实在在的墓地,密密麻麻的坟头,还都有碑无字。
这村子邪门的很。”花桃儿冷哼。
带着忐忑又不安的心情,三人各自歇下。
早晨,叶凤泠睁开眼,愕然看见房间的木门洞开,外面挤了三四个衣着鲜艳的孩童,他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看到叶凤泠看他们,小鹿一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其中有一个孩子比较大胆,似乎想挤进门来。
叶凤泠朝他们摆了摆手,那个大胆的孩子立刻一马当先冲进来。
“你是仙女么?”他好奇问。
叶凤泠目光盈盈,灵动清雅。
“阿山、八米、巧星。”大胆的孩子挨个将门口几个孩子指了个遍,然后又指着自己,“巧月。”
原来这个大胆的孩子叫巧月,他同那个叫巧星的小姑娘长得有七分相向,又同姓,应该是兄妹。
巧月最后将手指停在叶凤泠身上笑眯眯地歪头看她,叶凤泠莞尔:“柳叶。”
巧月几个把叶凤泠叫起床的时候,张大哥家已经站满了人,他们兴致勃勃地围观叶凤泠三人,有的手上拿着梭子、有的捧着簸箕、有的端着淘米水……显然是家务活做了一半还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活计,便赶来看三个方外来客。
来到香樟村才一日,叶凤泠就感受到了这个村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淳朴之情,山村虽然与世隔绝,依赖山林里的猎物也算衣食无忧。
巧月他们带叶凤泠三人去到村口,果然看到了高低错落的香樟树林和墓地。
巧月告诉叶凤泠,这些墓地就是他们村人的墓地,从小就在这里。
可,整个村子一共才百来户人,怎么会拥有一大片成百上千坟包的墓葬群?
巧月懵懂摇头,他也不清楚,但他告诉叶凤泠,非经爷爷允许,不能私自进入墓地。
巧月和巧星的爷爷就是香樟村村长,负责主持村里大大小小事宜,他们家住在香樟村最中心的位置。
每天天还未亮,村里青壮年男子们便出去狩猎,女子们则留守家中洗衣织布做一些家务活。
傍晚,男子们归来,由村长将大家一天的收获进行汇总和再分配,以保证每家每户得到的食物都是均等的。
他们欢快而善良地接纳了叶凤泠三人,对他们从前的经历并没有太过好奇,只是叶凤泠出色的容貌,惹得村里好几个青年小伙春心荡漾,已经有几户人都托张大嫂问叶凤泠,是否有想结亲的打算。
花桃儿在一旁听到,秀眉轻挑,哼唧唧:“掌柜的行情一如既往。”
叶凤泠浑不在意,正惆怅于又一次在尝试学习织布时,弄坏了张大嫂的织布机。
她托腮蹙眉,三番两次地弄坏人家赖以生活的农具,实在羞赧,还是放弃织布,继续治香吧,发挥所长,也是对身边人和物的一种报答。
阿山、八米、巧月凑来叶凤泠跟前,黏着叶凤泠给他们讲故事。
几个孩子里,阿山性子最腼腆,而且长得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的鼻子又高又挺,眼窝深陷,小小年纪已经长得像个半大青年一样高,叶凤泠还发现,他的头发不是纯黑的,在阳光下会泛起淡淡的褐金色光芒。
巧月偷偷告诉叶凤泠,阿山和他们不一样,他的爹爹是外面进来出不去的人。
大概七八年前,阿山爹爹意外来到香樟村,折腾了一年都没找到出去的路,最后和村里的姑娘成亲生下了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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